文化站的站长松了口气,擦着额头的汗:“那就好,那就好!赶紧制定加固方案,不能再出岔子了!”
“这得感谢传统工艺。”陈远适时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,“老匠人做榫卯,有时候会留点‘活扣’或者冗余,就是防着年久变形。看来,这次是老祖宗的智慧侥幸起了作用。”
他把“侥幸”两个字咬得清晰,将一切异常归结于不可捉摸的“传统”和“运气”。
沈怀古看了陈远一眼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。工程师虽然将信将疑,但眼前的事实让他无法反驳,只能闷头去研究后续的永久性加固方案。
一场迫在眉睫的灾难,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暂时化解。众人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,议论的重点从“追责”转向了“如何补救”。
陈远一直等到人群开始散去,施工队准备新的材料进场,才借口再看看细节,留在了原地。
他蹲在昨晚“工作”过的地方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地面、每一处木料接缝。晨光下,一些极细微的、不同于普通灰尘的淡黄色粉末反光,落在地砖缝隙和柱子根部。那是显影粉的残留。
他不动声色,用鞋底轻轻碾过那些痕迹,又借着检查柱子的动作,用袖子拂去可能沾在木头纹理上的微量粉末。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,带着病后的虚弱感,但手指稳定。
必须清理干净。不能留下任何乎常理的证据。
就在他专注于手头这点“清扫”工作时,一种熟悉的不适感悄然爬上脊背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陈远动作未停,甚至没有抬头,但眼角的余光已经像雷达一样扫向感觉传来的方向。戏楼斜对面,隔着一段堆满杂物的巷子,一扇半开的旧木窗后面,似乎有个人影一晃而过。
那窗户的位置……好像是周向阳一个远房亲戚闲置的杂物间。
陈远的心沉了一下。他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装作若无其事地最后看了一眼戏楼,然后转身,朝着大院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。
步伐平稳,背影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道视线似乎一直黏在他的背上,直到他拐进另一条胡同,才彻底消失。
周向阳在怀疑。
怀疑他为什么能提前“预感”到问题?怀疑昨晚的“
秋日的阳光透过胡同里老槐树的枝叶,洒在刚刚修复一新的“庆丰戏楼”门脸上。
朱红色的漆面还泛着温润的光泽,不像新刷的那般刺眼,反倒像是被岁月盘出了包浆。檐下的斗拱层层叠叠,榫卯严丝合缝,曾经断裂的雀替被替换成了同样纹样的老料,不仔细看,几乎分辨不出新旧。雕花木窗敞开着,里面传出一股混合着新刷桐油、老木料和淡淡旧纸张的气味。
戏楼前的小空地上,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穿着洗得白的中山装,头梳得一丝不苟,正陪着两位穿着深色干部服、胸前别着钢笔的中年人低声说着什么。其中一位头花白、戴着眼镜的,是区文化局的李副局长;另一位稍年轻些,手里拿着笔记本的,是文物科的孙科长。
沈怀古老爷子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对襟褂子,站在戏楼台阶旁,背着手,腰杆挺得笔直。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嘴唇和不时扫向某个方向的眼神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那个方向,站着项目方的工程师老赵,还有几个施工队的人。老赵脸色有些复杂,既有些不服气,又带着点好奇,目光在戏楼的梁柱间逡巡。
“老沈,这回……真让你给弄成了?”老赵终于忍不住,凑近两步,压低声音问。
沈怀古眼皮都没抬:“不是让我弄成了,是老祖宗的法子,本来就能成。是有些人,心歪了,眼也瞎了。”
老赵被噎了一下,脸上有点挂不住,但没反驳。前些日子那场暴雨夜里的险情,他虽然没亲眼见到陈远怎么补救的,但第二天来看时,那处原本可能出现大问题的梁柱结合部,竟然稳固如初,而且修补的手法极其老道,用的材料也是正儿八经的老料,处理得跟周围浑然一体。这手艺,他自问做不到。
“陈远那小子呢?”老赵换了个话题。
“里面,最后检查一遍。”沈怀古淡淡道。
……
戏楼内,光线略显幽暗。
陈远站在空荡荡的戏台中央,仰头望着头顶的藻井。那繁复的莲花图案已经清洗修补过,褪去了厚厚的污垢和蛛网,露出了原本细腻的彩绘。阳光从侧面高窗斜射进来,在藻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仿佛那莲花真的在缓缓绽放。
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身边一根朱漆柱子。柱子表面光滑平整,那夜他动用“古法建筑修复”技能强行灌注、催干的特殊腻子和漆料,如今已经完全固化,手感、色泽与周围毫无二致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这柱子内部某个不显眼的位置,有几处结构是用系统技能“粘合”的,材料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。
代价是那天晚上之后,他头晕目眩了整整两天,胃口全无,像是大病初愈。
值得吗?
陈远收回手,插进裤兜里,指尖触碰到父亲那块旧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。表很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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