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存的几十人携着伤员与巫祭尸骸,在愈浓重的暮色与弥漫的山雾中蹒跚而行。
沈同真几乎将全身重量倚在老疤和铁侯身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,带来火燎般的痛楚。
神魂中的阴阳道图运转得异常缓慢,如久旱的池塘,艰难汲取着稀薄的天地灵气。
“大人,翻过前面那道岭,接应点应该就到了。”
老疤声音嘶哑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影影绰绰的林木。
沈同真微微颔,闭目凝神,竭力平复翻腾的气血。
“哗啦——”
侧前方密林传来枝叶响动,所有人瞬间绷紧,刀兵出鞘。
“胥乾在此!”
一声沉稳低喝传来,紧接着,一名魁梧大汉带着约二十名精锐甲士快步走出。
他身着大离制式玄甲,未戴头盔,方正的脸上带着关切与凝重,目光迅扫过队伍,尤其在沈同真惨白的脸色和队伍惨状上停留片刻,眉头紧锁。
“沈监军!怎会伤重至此?莫非是遭遇了大股蛮骑?”
胥乾快步上前,从另一侧扶住沈同真,手指似无意地搭上沈同真腕脉,一股温和的真力探入。
“这是……赤火部的祭巫?”
他看向被背负的巫祭尸体,眼中闪过讶色。
见到此人,沈同真心中一松,这胥乾是秦武麾下颇为倚重的副手,修为扎实。
“原来是胥副将!”
“我等刚刚遭遇秃狼与这巫祭,苦战方脱,详情容后禀报,回大营为要。”
“正该如此!”
胥乾点头,果断下令。
“前队变后队,弓弩警戒,斥候散开,护送沈监军等人回营!”
有了这支生力军接应,队伍行进度明显加快,气氛也稍缓。
胥乾带来的甲士训练有素,无声地护住两翼和后路。
行至一处较为狭窄的山脊,一侧是陡峭斜坡,另一侧则是云雾缭绕的深涧。
山风呼啸,吹得人衣袂猎猎。
“沈监军,伤势如何?秦将军甚是挂念。”
胥乾靠近沈同真,语气关切,同时似乎为了更稳地搀扶,手臂稍稍用力。
就在这一刹那,沈同真识海中那株萎靡的九色金莲骤然示警!
一股极淡、却与胥乾平日中正平和真力迥异的阴冷气机,顺着胥乾搭在他腕间的手指猛地钻入!
不是疗伤,是暗算!
沈同真浑身汗毛倒竖,几乎本能地就要运行真力震开。
但他此刻力竭气虚,经脉受损,反应慢了半拍。
那股阴冷气机已如毒蛇般窜入手臂经脉,直冲心脉,同时带着一股强烈的麻痹与阻滞效果!
“胥乾你…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