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一切。
沈同真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,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他最后的记忆是胥乾那张冰冷的脸,还有深涧中翻腾的云雾。
砰!
身体重重砸在什么东西上,剧烈的震荡让他几乎昏厥过去。
随即,那股缓冲的力量消失,他又向下滚落了一段距离,撞在坚硬的岩壁上才停下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沈同真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,口中涌出暗红色的血沫。
后心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,胥乾那阴毒的一掌不仅重创了他的肺腑,更有一股诡异的寒气在经脉中流窜,阻碍着真力的自然运转。
更可怕的是,他神魂中的阴阳道图几乎完全停滞,如同被冻结的湖面,无论他如何努力,都无法从中汲取丝毫灵气。
九色金莲萎靡不振,莲叶蜷曲,光泽暗淡。
“真力……完全消失了……”
沈同真艰难地撑起上半身,靠在岩壁上喘息。
他尝试运转太平天书,却惊恐地现,不仅神藏空荡,连天地间本该存在的稀薄灵气也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了。
这是一个绝灵之地。
他环顾四周。
这里并非完全黑暗,岩壁上生长着一些散着微弱荧光的苔藓,蓝绿色的幽光勉强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。
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一股浓郁的腐殖质和某种……陈旧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。
脚下是厚厚的、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和淤泥,踩上去软绵无声。
而更令人心悸的是,在这片淤泥和落叶之中,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。
人类的骨骸。
有些已经腐朽黑,一触即碎;
有些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,甚至能看到甲胄的残片、锈蚀的刀剑。
沈同真目光所及,至少看到了十几具遗骸,有的倚靠岩壁,有的匍匐在地,姿态各异,却都透着一股无声的绝望。
“这里……究竟是什么地方?”
沈同真强忍着全身的疼痛,尤其是后心处那股阴寒刺痛,扶着岩壁缓缓站起。
他的甲胄早已破烂不堪,内衬软甲也有多处凹陷裂口。
好在腰间的惊蛰刀还在,刀鞘在幽光下反射着黯淡的金属色泽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胥乾很可能派人下来搜寻。
而且这地方给他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——不仅仅是绝灵环境的压抑,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不安。
选定一个方向,沈同真开始蹒跚前行。
地面崎岖不平,布满碎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