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!”
蛮部特有的兽皮战鼓轰然响起,声如闷雷滚过荒原。
先锋二十万大军如黑色潮水,开始缓缓向前涌动。
步卒方压后阵踏着沉重的步伐,刀枪如林;骑兵在两翼游弋,马蹄声碎如急雨;攻城器械被牛马拖拽着,出吱呀的呻吟,在冻土上碾出深深辙痕。
尘土扬起,遮天蔽日。
镇南关。
这座屹立三百年的雄关,此刻如一头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巨兽。
城墙高达十五丈,以巨型青条石垒砌,表面布满刀劈斧凿、烈火焚烧的痕迹,还有大片暗红色的血渍,经年累月,早已渗入石缝,洗刷不去。
关墙上,檑木滚石堆积如山,弩车绞盘绷紧,滚油大锅下柴火噼啪燃烧,黑烟笔直上升,在凛冽北风中竟不散乱,仿佛一根根连接天地的黑柱。
秦武身披玄色重甲,按剑立于石墙之后。
他身侧,张承业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蛮部中军那面天狼大纛,左眼处蒙着黑色眼罩,边缘露出狰狞的烧伤疤痕。
他右手五指无意识地攥着腰间刀柄,指节白。
“来了。”
秦武声音沙哑,却沉稳如磐石。
“比预料的早了两日。”
“粮草被烧,他们拖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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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承业咧嘴,笑容森冷。
“狗急跳墙。”
秦武微微颔,目光投向蛮部军阵中那几面大纛。
“黑水、赤峒、雷蟒……天狼王这次把压箱底的本钱都带来了,看见中军那青衫人没有?”
张承业右眼瞳孔微缩。
“看见了,此人最是阴毒,上次火攻、毒烟、挖地道连环计,就是出自他手。我这条左眼,也是拜他麾下刺客所赐。”
语气平静,恨意却深入骨髓。
话音未落,关下鼓声骤然加剧!
“咚!咚!咚!咚!”
鼓点密集如暴雨,蛮部军阵中爆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:
“呜嗷——!”
“呜嗷——!”
“呜嗷——!”
声浪如实质般冲击着城墙。
秦武猛地拔剑,剑锋向上指出,声如雷霆炸响:
“众将士!今日就让这群蛮子看看我们的厉害!”
“死战!”
“死战!”
“死战!”
守军士气如虹。
张承业拔刀出鞘,仅存的右眼血红,嘶声厉喝。
“弩车准备!滚油烧沸!弓手上弦!蛮子敢近前百步,就给老子往死里射!”
“得令!”
命令层层传递,关墙上瞬间进入临战状态。
弩车绞盘被全力转动,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;
弓手将箭囊插在脚边最顺手的位置,抽箭搭弦;
滚油锅内气泡翻涌,热气蒸腾。
关下,蛮部前锋已进入五百步。
四百步。
三百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