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你攻进景阳,景阳城的商铺,你分过一文钱的红利吗?景阳城的田产,你分过一亩地吗?景阳城的衙门里,有你一个座位吗?”
孙大牛低下头去。
沈同真走近一步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你流血流汗打下来的景阳,如今你站在这儿,景阳城里的财主老爷们,认不认得你孙大牛?”
孙大牛攥紧了拳头,没有说话。
沈同真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问道。
“孙大牛,你家里几口人?”
孙大牛一愣,抬起头来。
“回南公,四口,婆娘,两个小子,一个闺女。”
沈同真点了点头,又问。
“日子过得怎么样?”
孙大牛迟疑了一下,老实答道。
“托南公的福,能吃饱。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小子想上学堂,学费凑不齐,拖了两年了。”
沈同真没有接话,只是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过了片刻,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每月俸禄二两,一年二十四两。”
“省吃俭用能攒下多少?七八两顶天了。”
“供一个学堂,一年束修就要五两,笔墨纸砚再加二两。”
“你攒三年,却也只够供一个小子念一年书。”
沈同真走近一步,声音依旧平静,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。
“你儿子想上学堂,你供不起。”
“再过几年,你儿子长大了,跟你一样当兵吃饷,拿着二两银子的月俸,娶个媳妇,生几个孩子,然后他儿子想上学堂,他也供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孙大牛,你告诉我,这就是你一直想争取的?”
孙大牛猛地抬起头来,眼眶泛红。
沈同真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你方才说,你们在前面流血流汗,凭什么一纸调令就要走。”
“本公告诉你凭什么——就凭你流了血汗,却只能让你儿子跟你走一样的路。”
他转过身,负手而立。
“华南城左营,副校尉,月俸四两,每季度有分红。”
“干满三年,分二十亩地。”
“干满五年,分一套宅子。”
“你儿子想上学堂,左营将士的子弟,学费全免。”
他回过头来,目光落在孙大牛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