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越王城,骆城。
文朗殿外,梧桐落叶飘落。
殿内,气氛凝如寒铁。
百越王姒龙渊端坐在王座之上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,只是垂着眼帘,看着跪在殿中的太子姒景君。
姒景君跪在那里,膝下的金砖冰凉刺骨,却不及他背脊上淌下的冷汗更冷。
他低着头,不敢抬头看向王座上的那张脸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姒龙渊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。
姒景君浑身一颤,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见了父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事。
可正是这种平静,让姒景君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宁愿此时狠狠被责罚。
也不想面对这样一双眼睛。
“父王……”
姒景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该说什么?
说自己是被姒无尘骗了?说自己以为父王的旨意到了,所以才大摇大摆地离开华南城?还是说自己一路上还在得意,觉得姒无尘终究不敢违抗王命?
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他自己欺骗自己的借口。
姒龙渊收回目光,看向跪在一旁瑟瑟抖的樊长使。
“樊卿。”
樊长使浑身一抖,额头几乎贴到地上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还记的当初是怎么跟寡人说的?”
姒龙渊的语气依旧平静,可这份平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胆寒。
樊长使伏在地上,声音颤。
“臣……臣当初说,姒无尘此人忠心耿耿,又是大王的胞弟,想来不会……”
“忠心耿耿。”
姒龙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忽然轻笑一声。
“好一个忠心耿耿。”
樊长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
此时他恨不得给自己多扇几个大嘴巴子。
自己怎么就这么有眼无珠那。
姒无尘反了,不仅反了,还从王上的手中拿走了华南三城的总兵符。
这意味着姒无尘手里的兵马,比百越王都能直接调动的兵马还要多。
意味着从今往后,华南三城,姓姒无尘了。
对此,他只能跪在那里,等候王上落。
姒龙渊的目光从太子身上移开,落在樊长使身上,又移回太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