姒龙渊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觉得,寡人该如何应对?”
宁崇抬起头,独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王上,老臣斗胆说一句——”
“姒无尘此人,不可力敌,只可智取。”
“他现在手握三城总兵符,麾下兵马比咱们能调动的还多,真打起来,骆城未必守得住。”
“所以老臣以为,眼下之计,只有一条——”
“拖。”
姒龙渊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拖?”
“对,拖。”
宁崇沉声道。
“姒无尘虽然占了华南三城,但他根基尚稳。”
“三城的旧族、士绅、地方势力,不可能都服他。”
“他现在靠军中将士撑着,可那些当兵的要的是实利,他给得起一时,给不了一世。”
“咱们只要拖下去,拖到他内部生变,拖到他财政吃紧,拖到他民心浮动,那时候再动手,事半功倍。”
姒龙渊听完,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。
“宁卿,你跟姒无尘共事一场,你觉得他会看不透这一点?”
宁崇一愣。
姒龙渊站起身来,走到殿中,负手而立。
“他放景君回来,就是算准了寡人不会立刻动手。”
“他知道寡人会犹豫,会权衡,会想着拖下去。”
“他给将士们涨俸禄、分田地、免学费,就是算准了那些将士会死心塌地跟着他。”
“他知道寡人学不来这一套,因为寡人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。”
“他在三城减免赋税、开仓放粮,就是算准了寡人不敢这么做,因为寡人还要靠那些赋税养着整个百越。”
“宁卿,你说他不可力敌,只可智取——可他的智,已经走在了寡人的前头。”
宁崇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姒龙渊转过身,看向跪在地上的姒景君。
“景君,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?”
姒景君浑身一颤,低下头去。
“儿臣……知道。”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
姒龙渊淡淡道。
“你输在,你妄自尊大。”
“你从小锦衣玉食,骄狂任性,以为事事都应该依你所想,你错就错在这里,你那王叔可比你要谦卑的多。”
姒景君的脸涨得通红,头垂得更低了。
姒龙渊收回目光,看向殿外。
“宁卿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你去准备一下,明日一早,集结二十万大军,寡人要亲征华南城。”
宁崇怔在原地,那只独眼瞪得滚圆。
“王上,您要亲自去?”
“您方才不是刚说,姒无尘的智已经走在了前头?怎么转眼就要……”
“寡人说了那么多,你就听进去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