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奉历六十一年,桂月。
骆城王宫前的广场上,二十万大军列阵以待。
铁甲如林,遮林蔽日。
晨风从远处的山岭上吹下来,将那些绣着“姒”字的王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士兵们沉默地站在队列中,手中长戟在初升的晨光下泛着冷光。
姒龙渊一身玄甲,坐在乌黑的龙血宝马所拉的王架上,缓缓从宫中行出。
宁崇骑马跟在姒龙渊身后,那只独眼不住地扫视着队列,像是在清点着什么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着,显然心里并不如他表现的那般镇定。
二十万大军,听着不少。
可华南三城的兵马加起来,将近三十五万。
而自己这边……
宁崇看了一眼身旁那些将领。
有几个人面色如常,甚至隐隐有些兴奋——那是姒龙渊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,对王上忠心耿耿,不管打谁都不带犹豫的。
可更多的人,脸色凝重,目光闪烁。
宁崇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,他太清楚了。
他们想的是——这一仗,到底能不能打赢?
想的是——万一输了,自己该怎么办?
这些人不会反,至少现在不会。
可如果他们觉得这一仗要输,那他们打起仗来,就绝不会拼命。
宁崇收回目光,看向前方的姒龙渊。
王上的背影笔直如枪,看不出半分犹豫。
大军缓缓开动。
骆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侧,沉默地看着这支队伍从城中穿过。
姒龙渊骑在马上,目光从那些百姓脸上扫过。
他看到了一双双惶恐的眼睛。
那些眼睛里有担忧,有恐惧,有不安,唯独没有信心。
姒龙渊收回目光,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。
他能理解这些百姓。
几十年前那场内乱,骆城死了将近十万人。
那场血流成河的惨剧,至今还刻在每一个百越人的记忆里。
如今,刚刚好起来,却又要打仗了。
而且这一次,依旧是内乱的王室中人姒无尘。
大军出城后,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行进。
姒龙渊的王架走在队伍中间,身旁是宁崇和几名近卫。
“宁卿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华南城那边有什么消息?”
宁崇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,递了过去。
“昨夜刚到的。”
姒龙渊接过信,展开来看。
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