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烁有点无话可说了。
朋友,只是朋友吗?裴曳心里酸酸的,看了一眼沈烁,道:“你是卫疏的学生?”
沈烁还没开口,裴曳直接冷冷打断道:“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态度,你刚刚干了什么?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沈烁做贼心虚,一时被他怼的哑口无言。
裴曳见他心虚更来气了,在外面都敢抱卫疏,在屋里指不定还偷偷干了什么。
卫疏那么迟钝,想想就肯定很容易被人这种装模作样的坏男生骗走。
裴曳自行车轮又往前滚了滚,将车座对准卫疏,道:“坐上,我们回家。”
卫疏想起沈烁刚才问的那句话,转头深深看他一眼,带着几分警告。
随后他回过头坐上自行车的后座,拍了下裴曳腰,示意可以走了。
裴曳总觉得自己被当马使唤了,但还是立刻乖乖蹬着走了。
他衣服没拉拉链,风吹得往后飘,直往卫疏身上拍。
卫疏拽着他的衣服角,避免乱飞,不明所以道:“你刚刚撞人干什么?”
裴曳低声道: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是我贱吧。”
什么玩意儿,听得卫疏想给他一脚,道:“说人话。”
裴曳猛地刹住车,扭过头,看向他手里还拿着的花。
“你为什么要收他的花。”
裴曳终于说了出来,声音比起平常有点变调,在安静的傍晚街巷里显得突兀。
他盯着那束雏菊,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这破花有什么好的?也不好看也不香。”
“卫疏,你以后不要再收别人的花了,好吗?”裴曳很认真地问。
他心里难过又酸楚,卫疏明明喜欢他,怎么能收别的alpha花。好想找点什么来拴住卫疏在身边,但他发现自己除了钱,似乎什么也没有。
卫疏长腿支着地,随意拿着那束花转了转,没怎么在意道:“不收你给我买?”
裴曳被他一句话钓成翘嘴,立刻道:“你要喜欢,我给你买一车,一屋子。玫瑰,进口的,比这破玩意儿好看一万倍。或者你喜欢什么花,我给你种一花园。”
说着,他又瞄了一眼那花,道:“你看这花算什么,这么一小束,多破。”
“是挺破的,”卫疏跳下后车座,走到他面前,注视着他问:“所以就因为这么一束破花,你在生气什么?”
被他的眼睛凝视着,裴曳又是一阵心跳失衡。
我在生气什么?
对啊,就因为一束花,我生气什么?
他算准时间,绕过大半个城市,蹬车蹬得腿都快断了,就为了到这里,能载卫疏一段。尽管一路吹冷风,但想着能见到卫疏,心都是热的。
他想象着两个人第一次同乘一辆自行车回家,一起吵,一起闹,幸运的话,说不定还能看见卫疏的笑容。唯独没想到,所有的一切会在看见别人仅仅是抱了卫疏一下,就全盘崩塌。
这不对劲,太不对劲,他不该是这么小题大做、小心眼的人。
他最初以为自己是无聊,是找乐子,是觉得这个冷脸Alpha反差挺有意思。
可相处这么久以来,好像一切都变了。他喜欢看卫疏冷着脸、不情不愿被他烦的样子,喜欢卫疏身上那点似有若无的冷香,甚至喜欢卫疏用毒舌噎他。
看着卫疏手里拿着别人送的花,身上可能还沾着别人的气味,那股几乎要把他吞噬的酸楚和暴怒,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油,兜头浇下,淋得他粉身碎骨。
他想吵想闹想把所有不愉快的情绪都发泄出去,可到底也搞不清楚,是什么让他变得这么幼稚、不可理喻、甚至莽撞到用自行车撞人。
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,猝不及防地撞进他一片混乱的脑海。他这么在意,他这么难受,他这么失控,难道……
他这是在吃醋么?
吃醋。
原来上次他的感觉没出错,他好像真的喜欢上卫疏了。
再次确定这个认知后,就像一道惊雷,劈得裴曳魂飞魄散,连生气都忘了。
想得太多,以至于所有话到了嘴边,裴曳一句也说不出来,他拨弄着车上挂着的装饰小铃铛,一言不发。
他平常话很多,表达情绪也直白自然,卫疏还是第一次见他寡言少语,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卫疏用直男思维想了一下:“你也想要花?”
裴曳摇头:“我不是,不是想要花。”
卫疏:“你对花过敏?”
裴曳一口血差点吐出来,他敢确定卫疏没谈过恋爱,还是感情上的白痴。他醋得这么明显,卫疏居然还没看出来。
裴曳道:“没有,我对花不过敏。”
卫疏不明白他干嘛总是这么多小心思。有时候裴曳会直白表达想法,但有时候就像故意和他闹别扭,他怎么问,对方都不坦坦荡荡说出来。
卫疏也很纳闷他到底在想什么,像日常一样随口道:“想要什么说出来,每次这样打哑谜,谁受得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