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仆叹了口气,把门掩上了。
又过了很久,久到卫疏脚底冻得已经没了知觉,久到落在肩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。
卫疏实在太冷了,忍不住走过去,叩了叩门。
门再次打开,还是那个男仆。
“我想问问,”卫疏声音有些哑,嗓子眼像堵着冰碴,“裴总什么时候能开门?”
男仆看着他,眼神里带了点不忍,但还是说了实话:“裴总说……让您再等一夜,就能和少爷见面。”
卫疏垂着眼睛,好一会儿没动。
再等一夜。
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忽然就通了。
他终于明白,从头到尾,这扇门根本没打算开。让他站在雪里,让他冻着,让人都看着他等,只不过是想折磨他。
卫疏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,问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裴曳在家还好吗,没挨打吧?”
男仆没告诉他,裴曳被收走了手机,和裴总大吵一架,还挨了顿打,被关起来了。
不仅如此,裴曳为了与裴总作抗争,还闹起绝食,将近两天没吃东西。
男仆只道:“少爷除了手机被收走了,被关到房间不让出外,其他都挺好的。”
得到这个答案,卫疏也就放了心,开始转身就走。
他愿意在这里等,是以为裴总是真的在忙,有空了就会开门。
但真相如果是故意折磨他,那卫疏觉得自己再待下去,就真尼玛是傻逼了。
卫疏心说,裴曳,你别怪我没找你,我尽力了,是你爹非要把我拒之门外的,还让我再等一夜,这么冷的天,再等一夜,我他妈真要冻成尸体了。
裴曳,你要是有能力,就自己出来找我。卫安国说的话,我会找记者全部澄清。
但我也是有尊严的。
你家,我以后不会再来了。
卫疏冻了一天,脸庞僵硬麻木,最后得知是被耍,他受不了这种气,就这样心高气傲地想着,开始往回走。
没走两步,又有一个陌生的司机追上他,拉住他的胳膊,说:“天已经晚了,外面雪大,这时候打不到车的。您怀着孕,裴总说让我开车送你回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卫疏冷冷甩开他的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已经让他在外面等了一天,这么耍过他之后,现在又来假惺惺的谁稀罕?
他就算一路走回去,走废了,也不要坐这种人的车。
棉服款式简单,但裹在卫疏身上却格外好看,肩宽腿长,腰身收得利落,走动时带起细碎的雪花。
明明是独自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,但他的背影,被这夜晚雪景衬得却不显凄惨,反而十分高傲。
三楼落地窗前,裴崇山端着酒杯,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雪幕里的男生身影。
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,嘴角慢慢浮起一点弧度,像在嘲讽,又像是欣赏,说:“骨头倒是够硬气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第92章争吵[VIP]
裴曳被他父亲收走了手机,挨了一顿打,关在二楼的一间杂物房里。
他打开窗户,外面大雪纷飞,乌云压得很低,冷风裹着雪片扑进来,灌进领口,凉得裴曳缩了一下脖子。
裴曳望着底下黑漆漆的后院,打算从二楼窗口跳下去。
这楼层对他们这些军校生来说并不高,想跳下去轻轻松松。
家里开着暖气,很热。
裴曳回来之后就把外套脱在客厅沙发放着,现在身上只穿了件卫衣,就这么出去的话,应该会被冻死。
但他管不了那么多,说过今晚要回去,就不能食言。
裴曳刚站在窗口上,正准备往下跳,忽然十几个佣人涌现出来,其中一个带头地朝他道:“少爷,你别想歪门邪道了,你能想出来的,裴总都能猜到。”
裴曳暗骂一声。
他在遇见困难时,基本是能躺则躺,比如解决数学题、军事题之类的,不会就放弃了,学不会某个东西,也从来不会为难自己。
但面对卫疏相关的事情上,他格外执着。就现在,裴曳不想坐以待毙,转头疯狂拍打着房门,想到可能会长久见不到卫疏,内心的焦躁感几乎将他的思绪撕裂。
裴曳的白毛早就被自己抓得毛躁躁,像一头被困在牢笼的雄狮,道:“放我出去!凭什么关我?凭什么?!”
“我说了,那一切都是卫安国的错,是他故意这样搞的,你应该去惩罚他,凭什么要让我和卫疏分开,卫疏我们两情相悦,你凭什么这样棒打鸳鸯!”
他大喊大叫了很久,嗓子嘶哑,唇也干裂。
一分钟后,门从外面打开。
裴崇山出现在他面前,一脸冷色,望着面前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