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曳其实从小到大都挺让父母放心的,他不像其他富二代那么犯浑会去花天酒地,也不爱惹是生非打架斗殴。
除了那次和卫疏在学校打架,偶尔说话没大没小,不爱学习外,就没让家里操心过什么事。
但现在为了卫疏,裴曳和家里人又吵又闹,完全不顾公司的利益和外界的丑闻,的确让他感到心寒。
裴崇山道:“吵什么吵,卫疏刚刚来找你了。”
裴曳立刻没了声,第一反应是看向窗外。
雪下这么大,寒风凛冽,道路漆黑,卫疏还来找他。
裴曳眼眶顿时泛红,道:“卫疏人呢,他在哪儿,我要去找他,我……”
裴崇山猛地打断道:“我问你,如果让你在雪地里等卫疏两天两夜就能见到他,你愿意吗?”
“我当然愿意,为了卫疏我做什么都愿意,你不用再测试我对他的感情。”裴曳嗓音嘶哑,但却坚定:“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不会放弃卫疏的。”
裴崇山面无表情:“可卫疏却不想愿意。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
裴崇山:“你刚刚说你们两情相悦对吗?可我觉得,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你。”
“我和卫疏说,只要在这里等一夜,他就可以见到你,可他转身就走了。”
“儿子,你这么喜欢他,为了这么一个人,不顾公司的利益,和家里大吵大闹。他却连等你一晚都不愿意,你还说他爱你?那他的爱可真廉价。”
“你能做到的事,卫疏却做不到,还说什么两情相悦,真是可笑!”
让卫疏在这里等一夜?
裴曳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父亲。
他眼中的父亲,一向是在工作中严厉,在家庭中待人宽和的。对他妈宠溺温柔,对他大多数时候和蔼可亲。虽然在工作中有雷霆手段,但裴曳一直认为,他爸不会去故意针对一个没背景的人。
可事实上是,商人就这么自私自利,只要触及到公司利益,也会逮着普通人报复。
对于父亲的做法,裴曳感到失望至极,满目都是悲凉。
他头一次有了爱情,有了自己喜欢的人,只想要得到家人的支持,但事实则是,他的家人在伤害他的爱人。
裴曳向他阐述自己的观点:“卫疏没有因为我等一夜,和他爱我并没有什么冲突。他只是在保护自己而已,他爱护自己难道有错吗?你能别再挑拨我们的关系了吗?”
裴崇山脸色微冷,道:“你现在什么态度,怎么和我说话的?”
裴曳喉咙发痛,表情也有些狰狞,又道:“那你呢?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卫疏,你凭什么让他在这里等一夜,你知不知道他还怀着孕,外面还下着大雪,现在这么晚,他一个人回去连车都打不到!”
裴崇山淡淡道:“我说了让司机送他回,是他自己要面子,心高气傲不愿意。我来只是想告诉你,他没那么喜欢你,你也早点死了和他在一起的心。”
“他爸既然敢在外界那么诬陷你,我也决不会让一个从小生活在垃圾堆的人来到我们家。”
裴曳胸口不断剧烈起伏,竭力压下心中的怒火,道:“所以呢,你定义一个人就是看他家庭背景,看他父母如何是吗?你难道不该说说卫疏是一个多么努力上进,正义善良,坚韧强大,前途无量的好男生吗?!就知道拿他的家庭背景说事,你有意思吗?”
裴崇山一愣,他从来没想过能从裴曳嘴里听见这种大道理。
裴曳恶狠狠地道:“我告诉你裴崇山,卫疏就算真没那么喜欢我又怎么了,我就要多爱他一些。还有咱们这个家,你以为就不像垃圾堆吗,你今天的做法,让我感到恶心!”
“啪”地一声,裴崇山猛地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,怒道:“谁教你这么直呼长辈大名的?可真不得了,你现在为了他一个外人,都变得如此没教养!”
裴曳脸庞一疼,被打出道红肿的巴掌印,但眼眸通红,仍旧豪不示弱道:“卫疏不是外人,他是我最重要的人!”
裴崇山冷笑,心想,好啊,这个卫疏可真有本事。
看着裴曳血红的眼珠,裴崇山闭了闭眼,到底舍不得对儿子太凶。
裴崇山试图正常劝说,道:“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,他一个出生在贫民窟的人,最缺的都是钱。你以为你们情比金坚,等到以后恋爱的热情褪去,卫疏要是想耍点小心思,你这个猪脑子,会被他欺骗。”
裴崇山:“他爸都是那么一个无赖,劣根基因难除,谁知道他坏不坏?他要是想玩你,能把你骗的裤衩都不剩!到时候我把家业交给你,你都能拱手送出去!”
裴曳手指紧紧攥成拳头,气得牙齿都在发颤:“卫疏根本不是那种人,我不准你这么说他!爸,如果你再这么说他,别怪我大逆不道。”
裴崇山阴沉着脸:“他不是这种人?好,那你说说,他一个外貌优秀成绩也高的人,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?你这么懒惰,不爱学习,技能也没多少,又蠢得要死,只能被父母养着。他能看上你什么?还不是看上你少爷的身份!还不是看上你这种蠢猪容易掌控!”
裴曳也同样阴沉着脸,反击吼道:“我也不明白卫疏为什么能看上我,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卫疏说了,我这些缺点都是优点,卫疏根本不会嫌弃我!他也根本对咱们家那点钱没兴趣,你知道我平常想给他花个钱有多难吗!我倒是希望他能贪图我的钱,可他偏偏就不稀罕!”
“爸,你要是还在我面前说卫疏坏话,别怪我不客气!”
裴崇山被他的威胁气得眉毛抖动,对于这个不孝子,心口疼痛难耐,道:“我特么是你爸,你要为了他,和你爸动手吗!”
裴曳红着眼眶,怒吼道:“我不管你是谁,是我爸是我妈,还是我奶是我爷,就算天王老子来了,也不能说卫疏坏话,也不能欺负他!我只知道,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,那还算什么男人?!”
“谁欺负卫疏,谁就是在伤害我的性命,就是我的仇人!”
裴崇山:“……”
得,勤勤恳恳这么多年养家糊口,养出来个白眼狼。
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孩,全家上下都惯着,裴崇山心想,都是太惯了,这才导致裴曳现在敢对他们大吼大叫,如此有恃无恐。
他这一次,必须好好治治裴曳无法无天的性子。
“我看你是还没反省够,”裴崇山冷笑,目光扫过房间桌上已经放凉的饭菜,“不吃饭是吧,那接下来两天都不用吃了,继续待在这里反省吧。”
砰地关上门,又派了几个人在门口看守着裴曳后,裴崇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