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晚棠仿佛听到他在说:我的婠婠,长大了。
她颊边微热,垂下眼帘,端庄地施礼,这才转身离去。
浅紫色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,留下一室芳华。
宾客席中。
秦悦盯着他们,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她看着楚晚棠受皇后亲加,看太子专注的目光,心中嫉恨,好像是毒蛇在啃噬。
凭什么?凭什么楚晚棠就能得到这一切?
而另边,萧翊收回目光,笑了笑,端起茶盏,浅浅啜了口。
茶水温热,入口回甘。
他想起七年前那个春日,想起海棠花下那个明媚的小丫头,想起这些年相伴的点点滴滴。
及笄礼成,他的小姑娘,终于长大了。
前路或许坎坷,但无论风雨,他都会护着她,走下去——
作者有话说:[1]及笄词来自于《士冠辞》
[2]来自百度概括贺词
女主及笄啦[烟花]
第45章及笄(下)及笄礼中最重要的……
及笄礼中最重要的仪式刚刚结束。
楚晚棠正退回内室,准备更换深衣礼服,前厅处就传来内侍尖亮的通报声:
“圣旨到!楚氏女晚棠,接旨!”
满厅宾客皆是愣住,随即无论长少,纷纷起身行礼。
楚晚棠整理着衣裙,遥遥地与父母对视眼,心中隐约对此事有了大致的猜测。
慌忙间,对镜确定了仪容,快步返回到正厅。
在前厅正中央,御前大太监高全站立着,手持明黄卷轴,神色肃穆,见楚家人已经全部到齐,他展开圣旨,朗声宣读:
“奉,天承运,皇帝诏曰:镇国公楚钦之女,楚晚棠,毓秀名门,贞静娴雅,德容兼备,今已及笄,适婚龄之期。朕闻太子萧翊与楚氏女青梅竹马,两情相悦,更兼楚氏女曾救驾有功,忠勇可嘉。特册封楚晚棠为太子妃,择吉日于明年六月初六完婚。钦此!”
话音落下,厅内先是陷入了寂静,随即恭维贺喜之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“恭喜镇国公!贺喜楚小姐!”
“太子妃娘娘千岁!”
“楚小姐与咱们太子殿下,真是天作之合啊!”
……
楚钦与江柳烟跪拜接旨:“臣(臣妇)领旨谢恩,吾皇,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楚晚棠也随着父母,跪拜行礼,掌心微微出汗,虽早有预料,但,真当这旨意落下时,心中不免地仍是百感交集。
太子妃……她,楚晚棠,要当太子妃了?她真的要嫁给萧翊了?
是的。
她抬眼,看向宾客席中的萧翊。
原本坐着的他,不知何时已站起身,正眼眸里含着笑望向她。
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温柔,还夹杂着有丝如释重负。
楚晚棠心里清楚得很,这旨意,他和她一样,也等了很久,很久。
秦悦站在母亲身后,脸色已然煞白,胭脂亦提不起她的气色,手中的锦帕揉作团,几乎要被绞碎。
太子妃!竟然是太子妃!她楚晚棠配吗?
还有,陛下他竟在楚晚棠及笄当日,就下旨册封,甚至,定下了明年大婚之期!
凭什么!
可是,满厅贺喜声依然喧嚣嘈杂。
江柳烟只能勉强压下心中万般复杂的情绪,弯起嘴角应对着各方道贺。
待到宴席开席,宾客落座,她觑了个空,向皇后身边的嬷嬷递了个眼色。
不多时,便有宫女来请:“楚夫人,我家皇后娘娘,请您至暖阁说话。”
暖阁设在正厅东侧,临着片竹林,幽静雅致。
江柳烟进去时,沈映雪已屏退左右,独留自己,静静地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榻上。
窗外竹影婆娑,映在她明黄的衣袍上,明明暗暗,仿佛即将随风而逝。
沈映雪端详着这位多年相识的闺中密友,轻叹:“若云,咱们的婠婠,今日,她是真的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