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”裴昭神色凝重,“虽然数量不大,但若是积少成多,也能组装出不少东西,而且此人去年曾多次出入江宁。”
江宁,又是江宁。萧翊想起去年查办的军粮亏空案,二皇子与倭国勾结,偷运军粮出海。如今看来,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
而楚晚棠和萧翊这边,进展却不太顺利。他们排查了京城所有能模仿安国公笔迹的人,两位致仕的老翰林,一位书画铺的掌柜,还有个安国公从前的门客。
前三位都有不在场证明,且与秦松素无往来。唯有那位门客,三年前因贪墨被安国公逐出府后,便下落不明。
“找到他,”萧翊对暗卫下令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暗卫领命而去。三日后,带回消息,那门客半年前就死了,说是失足落水。
“又是灭口。”楚晚棠握紧拳,“每步都被人抢先。”
萧翊的脸色也很难看,所有线索都指向秦松,可所有能指证秦松的证据,都被人提前清理干净。这个老狐狸,做事太滴水不漏了。
“还有条路,”楚晚棠忽然道,“那些伪造信件的纸张和墨。这样精细的仿造,用的不会是普通纸墨,若能找到出处……”
这话点醒了萧翊,他立刻派人去查京城所有售卖高档纸墨的铺子。
可查了圈,却无所获。
那些铺子的记录要么不全,要么恰好丢失了最近半年的账本。
又是条死路。
他们陷入了迷惘。
第60章这日,四人再次聚在……
这日,四人再次聚在书房,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他们已经连续查了七八日,手上掌握的线索,看似不少,可每条线索,走到最后,都是死胡同。
这个秦松就像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,早已织好了大网,等着他们撞上去。
“这样查下去不行,”谢临舟沉声道,“我们太被动了,秦松在暗,我们在明,他总能抢先。”
“那我们,就在明处逼他,”裴昭眼中闪着锐光,“他不是最在乎,名声吗?若是,让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慢慢地暴露在阳光下呢?”
“不可,”萧翊摇头,“打草惊蛇,我们现在没有确凿证据,动不了他分毫,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。”
楚晚棠沉默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边缘。
忽然,她拿起信件,对着烛光看了又看。
“这墨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墨怎么了?”萧翊问。
“这墨色不对,”楚晚棠将信件递给萧翊,“你看,这墨色黑中泛紫,且光泽太过均匀。我父亲收藏过前朝名家的字画,其中有幅用的墨,就是这种色泽。”
萧翊接过细看,果然如她所说。
寻常墨汁干后是纯黑色,且会因书写力度不同而有浓淡变化。
可这信上的字,墨色均匀得不自然,还透着种奇异的紫光。
“这是什么墨?”裴昭好奇。
“如果我沒记错,这叫紫玉光,”楚晚棠道,“是徽州一位老墨工独创的配方,每年只产十锭,专供皇室和几位世家大族使用。因产量稀少,外间极少见到。”
皇室专用墨!
若这伪造信件,用的真是紫玉光,那来源就极有限了。
无非是宫中,或者那几个有资格获赐的世家。
而秦家,恰好是其中之一。
“查秦府的用墨记录,”萧翊立刻道,“还有宫中的赏赐名录。”
这条线索终于不是死胡同了,楚晚棠心中稍安。
可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,却在这刻达到了顶点。
她只觉得眼前黑,身体晃了晃。
“婠婠?”萧翊连忙扶住她。
楚晚棠想说自己没事,可张口却发不出声音。
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耳边是萧翊焦急的呼唤,是裴昭和谢临舟惊慌的声音。
可是,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然后,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婠婠!婠婠!”萧翊抱着昏倒的楚晚棠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备车,”他当机立断,“送太子妃回镇国公府,那里清净,也安全。”
萧翊抱着楚晚棠大步走出书房。
镇国公府。
楚晚棠自那日昏迷后,时醒时睡,清醒时只觉得头晕目眩,浑身乏力,仿佛被人抽去了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