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个个面色凝重、见萧翊来了,众人连忙行礼。
“人呢?”萧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在……在里面。”刑部尚书低声道,“殿下,场面不太好看,您还是……”
萧翊却已经大步走进了天牢,楚晚棠紧跟其后。
最深处的牢房里,尸体已经被放平在地上,盖着白布。萧翊走到白布前,手微微颤抖,最终还是掀开了白布。
老人的面容很平静,甚至带着解脱般的安详。
他穿着干净的囚服,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不像自尽,倒像是安详地睡去了。
只有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和浸透了半边衣襟的暗红色血迹。
楚晚棠捂住嘴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萧翊缓缓跪了下来,对着外祖父的尸体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他闭着眼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久久未起。
再起身时,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泪水,只有冰冷的寒芒。
“仵作验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验过了,”大理寺卿答道,“确实是自刎,伤口由左至右,深及喉管,是一刀毙命,凶器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块磨尖的碎瓷片。”
萧翊的目光落在墙角。那里散落着些碎瓷片,应该是前几日送饭时打碎的碗。
其中片边缘被磨得锋利,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迹。
“本宫要查看所有相关卷宗,审问所有接触过安国公的人。”萧翊的声音冰冷,“三日内,本宫要个真相。”
刑部尚书面露难色:“殿下,此案陛下已下旨,由三司会审,
“那就让,三司,给孤,好好,审!”萧翊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若是审不出真相,本宫亲自来审!”
三位长官面面相觑,不敢再言。
离开天牢时,天色阴沉得可怕。
秋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也卷来彻骨的寒意。
马车里,萧翊和楚晚棠相对无言,两人的手紧紧握。
“我要查。”楚晚棠忽然道,声音坚定,“元璟,我要和你查,我们一起还外祖父清白!”
萧翊看着她眼中的坚定,心中涌起暖意,他握紧她的手:“好。”
回到东宫,萧翊立刻开始部署。
他召来了谢临舟和裴昭。
四人聚在书房,门窗紧闭。
桌上摊开的是安国公案的卷宗抄本,这是萧翊费尽周折才弄到手的。
“表面上看,外祖父是自刎,”萧翊的手指敲击着卷宗上“自刎”二字,声音冰冷,“但通敌叛国的罪名,从开始就是构陷。”
楚晚棠仔细翻阅着那些所谓的证据,每样都看似确凿,却又透着诡异。
“这些密信的笔迹确实像安国公的,”她蹙眉道,“但太像了,像是刻意模仿的。”
裴昭拿起其中的信,对着烛光细看:“我在军中见过不少文书,真正的往来密信,绝不会用这样工整的楷书。尤其是这种见不得光的事,字迹通常会潦?*?草些,甚至会用暗语。”
谢临舟点头:“而且这些信件的纸张太新了,若是真的往来数年,纸张会发黄,墨迹会褪色。可这些……”他指尖轻触纸页,“像是近期才写就的。”
“还有这个管家供词,”楚晚棠翻到后面,“说他亲眼见到安国公深夜接见倭国使者,可据我了解,安国公府这位老管家患眼疾多年,夜间视物模糊,怎么可能亲眼看见?”
“我们应该调查到谁伪造了这些证据,谁在背后构陷。”
“秦松。”裴昭毫不犹豫,“整个朝堂,只有他有这个动机和能力。”
“可光有动机不够,”谢临舟沉吟道,“我们需要证据,那些伪造信件的人证物证,那些被收买的证人,还有秦松与倭国之间,是否真有勾结?”
这话点醒了众人,若秦松只是单纯构陷安国公,那还好办,可若是他本身真与倭国有勾结,那事情就复杂了,他构陷安国公,或许不只是为了扳倒政敌,更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。
“分头行动。”萧翊做出决定,“临舟,查那些证人的下落,特别是安国公府那个老管家。”
谢临舟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裴昭,”萧翊看向她,“你熟悉边境事务,查秦松与倭国之间,是否有任何往来的蛛丝马迹。特别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去年江宁军粮案中,二皇子与倭国勾结的线索,是否与秦松有关。”
裴昭眼中闪过锐光:“殿下怀疑秦松与二皇子。”
“只是猜测,”萧翊道,“但若真有关联,那我们面对的,就不只是秦松一人了。”
楚晚棠看向萧翊:“那我呢?”
“你和我一起,”萧翊握住她的手,“查那些伪造信件的源头,能模仿外祖父笔迹到如此程度的人,全京城不会超过三个,我们要找出是谁。”
四人分工明确,当即开始行动。
接下来的几日,长安城表面平静,暗地里却风起云涌。
裴昭那边传来消息,她通过北境旧部,查到秦松的远房表亲,常年往来于东海沿海,做的是海货生意。但据线报,此人真正经营的,是走私从倭国走私香料、珍珠,甚至军械零件。
“军械零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