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光晕摇曳,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。
那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慌乱,甚至没有表情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三位大爷。”
李平安开口,声音不高,但清晰,“说得挺好。”
他顿了顿。
院子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。
等着他的反驳,等着他的辩解。
或者,等着他的屈服。
李平安却话锋一转。
“既然要整顿风气,促进团结,那我提个建议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月光完整地照在他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咱们院,确实有些问题该解决。比如——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后院许大茂家,现在什么情况?王翠花同志一个人在医院撑着,院里有没有组织人去帮衬?许大茂的问题,到底怎么定性?这些,三位大爷有没有了解过?有没有向街道反映过?”
刘海中的脸色一僵。
阎埠贵推眼镜的动作停住了。
易中海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再比如。”
李平安继续,声音依旧平稳,“前些天派出所来院里调查,牵扯到旧案。这事关全院人的安全,三位大爷有没有跟进?有没有向邻里通报情况?提醒大家提高警惕?”
他每说一句,三位大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还有。”
李平安的目光落在八仙桌上。
“三位大爷说要帮助年轻同志。那我请教——什么样的帮助?是空口白话的思想教育,还是实实在在的解决办法?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李平安是被停职了。但停职原因,组织上还没下结论。三位大爷如果真想帮忙,是不是该先去厂里了解情况,而不是在院里开大会,给我扣上游手好闲的帽子?”
一字一句,条理清晰。
没有怒斥,没有辩白。
只是摆事实,讲道理。
却像一把钝刀子,慢慢割开了三位大爷冠冕堂皇的皮。
院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檐角的呜呜声。
贾张氏忘了糊火柴盒,张着嘴。
秦淮茹抬起头,惊讶地看着李平安。
傻柱在后头差点笑出声,被马冬梅死死捂住嘴。
刘海中脸涨得通红,想拍桌子,手抬起来又放下。
阎埠贵低头假装喝茶,可缸子里的水早就没了。
易中海缓缓点上第二根烟。
烟雾升腾,他的眼神在烟雾后闪烁。
“平安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