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,像夜枭的啼叫。
四合院里,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前,一盆一盆地搬他那几盆菊花。
天冷了,得挪进屋里。
他搬得仔细,每一盆都小心翼翼,像抱孩子。
三大妈从屋里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老阎,听说……厂里革委会成立了?”
“嗯。”阎埠贵头也不抬。
“那李怀德……”
“少打听。”阎埠贵打断她,声音有些紧,“做好自己的事。”
话音刚落,前院传来一阵嘈杂。
许大茂回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
身后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,都二十出头,脸绷得像铁板。
许大茂走在前头,腰杆挺得笔直——虽然瘸腿让他走起来还是一拐一拐的,可那架势,跟半个月前判若两人。
他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,左臂上戴着红袖章,上面印着三个黄字:革委会。
院里的人听见动静,都探头出来看。
贾张氏正在水槽边洗菜,手里的萝卜掉进了盆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傻柱从中院过来,手里拎着空饭盒,看见许大茂这身行头,眉毛拧成了疙瘩。
“哟,许大茂,这是……”
“叫许副主任。”许大茂停下脚步,下巴微抬,“李怀德主任亲自任命,轧钢厂革委会副主任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傻柱咧咧嘴,想说什么,看见许大茂身后那两个人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两个年轻人眼神太冷,像刀子。
许大茂很满意这个效果。
他目光扫过院子,最后落在阎埠贵身上。
“三大爷,”他走过去,语气很客气,可那客气里透着别的味道,“搬花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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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。
“啊,天冷了,搬进屋。”
“是该搬进屋。”许大茂点点头,忽然话锋一转,“不过三大爷,我听说您家里藏书不少?有些……封资修的东西?”
阎埠贵脸色变了。
“许大茂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许副主任。”许大茂纠正他,脸上带着笑,可眼里没笑意,“三大爷,现在是新社会,有些旧思想、旧文化、旧风俗、旧习惯,得破一破了。您说是不是?”
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开口了,声音冷冰冰的。
“阎埠贵,明天上午到街道报到,参加学习班。”
“学习班?”三大妈从屋里冲出来,“什么学习班?我家老阎是小学老师,一辈子教书育人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他教了一辈子书,才更要学习。”那年轻人打断她,“改造思想,脱胎换骨。”
阎埠贵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手里的花盆微微抖,盆里的菊花在寒风中颤了颤,落下几片花瓣。
西跨院里,李平安正在收拾东西。
书架上那些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《红岩》都还在,可一些旧版线装书不见了。墙角那对青花瓷瓶也没了踪影,换成了两个普通的陶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