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晴给他整理衣领。
“平安,许大茂回来了,你……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平安穿上外套,“不过他现在翻不起什么浪了。”
十年劳改,锐气磨光了,人脉断了,连媳妇都跑了。
现在的许大茂,就是只拔了牙的老虎。
不,连老虎都不是。
是只瘸腿的狗。
“倒是你,”李平安看着妻子,“医院工作忙,别太累。孩子们高考在即,你得盯着点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林雪晴笑笑,“耀宗和暖晴都懂事,不用我操心。”
正说着,李耀宗从屋里出来。
“爸,妈,我去图书馆了。”
少年穿着白衬衫,蓝裤子,背着帆布书包,头梳得整整齐齐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朝气蓬勃。
李平安看着儿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就是希望。
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难,也有一代人的机遇。
他们这一代,经历了战乱,经历了动荡。
而孩子们这一代,将迎来新的时代。
“去吧。”李平安拍拍儿子的肩,“好好复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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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!”
李耀宗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
车轮转动,链条出轻快的响声。
像青春的节奏。
轧钢厂里,变化也很大。
革委会早就解散了,听说李怀德见事不妙,自己主动离职走了。
厂里恢复了杨卫国厂长负责,生产秩序慢慢走上正轨。
李平安还是保卫处长。
这十年,他像块石头,稳稳地钉在这个位置上。不管外面风浪多大,他守住了保卫处,也守住了轧钢厂的基本安全。
一切都是新的开始。
李平安走在厂区里,看着熟悉的车间,熟悉的烟囱,心里感慨万千。
十年了。
终于等到这一天。
“李处长!”
有人叫他。
是陈江河。他已经是保卫科副科长了,这些年跟着李平安,也沉稳了很多。
“哥,许大茂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……会不会来找麻烦?”
李平安笑了笑。
“他现在自身难保,哪有心思找麻烦?”
正说着,远处走来一个人。
是许大茂。
他穿着洗得白的工装——还是十年前那身,现在穿着空荡荡的。胳膊上没戴红袖章,胸口也没别像章。
就那么走着,低着头,瘸着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