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澳大利亚皮尔巴拉的太阳,依旧毒辣得能把人烤出油来。
但今天,这片红色荒漠的心脏地带,气氛却与往日机械的轰鸣迥然不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柴油、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亢奋的气息。
赵振山站在刚刚竣工的装车站高台上,手里握着一面卷起的红旗,手心里全是汗。
不是热的。
是紧张的。
他望着脚下那条延伸向远方、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铁轨,以及停在轨道上那列一眼望不到头的重型矿石车。
车厢是崭新的,涂着“万象矿业”的深蓝色标识,在烈日下有些晃眼。
站台下方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
从国内来的工程师和技术员。
皮肤黝黑、戴着安全帽的澳洲本地工人。
还有以张建国、维克多为的中苏安保队员,他们今天没有携带装备,只是挺直腰板站在人群外围,眼神里却同样充满了期待。
马国涛站在赵振山身边,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矿业老将,此刻也有些激动地搓着手。
“老赵,车信号吧!”他催促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赵振山深吸了一口灼热干燥的空气,仿佛要将这片土地的力量都吸入肺腑。
他猛地挥动手臂,将那面红旗用力向前劈下!
“车——!”
“呜——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汽笛声撕裂了荒漠的寂静。
停靠在最前方的巨大内燃机车头,喷出浓黑的烟柱,车轮与铁轨摩擦出沉重的轰鸣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……
整列长达一公里多的矿石专列,像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龙,开始缓缓蠕动。
沉重的车轮碾过钢轨,出有节奏的、令人心潮澎湃的“哐当”声。
第一节车厢经过装车站下方时,敞开的车厢里,乌黑亮、宛如细小钢铁颗粒的磁铁矿石,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甸甸的、财富与力量的光芒。
人群爆出巨大的欢呼声。
帽子被抛向空中。
工人们用各种语言喊叫着,互相拥抱,用力拍打彼此的肩膀。
赵振山看着那黑色的洪流一截截从眼前驶过,眼眶突然有些热。
将近两年的保密勘探,悄无声息的土地运作,紧锣密鼓的基建……
所有的汗水、焦虑、不眠之夜,在这一刻,仿佛都随着这列火车的启动,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奔流。
这不仅仅是一车矿石。
这是从地球深处攫取出的工业粮食。
是万象全球资源布局落下的第一枚沉重而坚实的棋子。
更是通往某个宏大未来的、钢铁铺就的。
巨龙般的列车不断加,带着轰鸣与烟尘,驶向五十公里外的港口,驶向等待的货轮,最终将驶向遥远的东方,注入祖国正在轰鸣运转的工业血脉。
赵振山长久地注视着列车消失的方向,直到最后一节车厢的影子融入热浪蒸腾的地平线。
他转过身,对马国涛,也对所有在场的人,只说了一句:
“第一批,十万五千吨。这只是开始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喧闹的站台。
人群再次沸腾。
几乎就在澳大利亚的钢铁巨龙开始奔腾的同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