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以后集团出海,法务是你的主战场。”李平安说,“跨国并购、知识产权、国际仲裁……万象要走出去,不能被别人用规则绊倒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陈安邦说。
窗外,太阳升到了楼顶。
三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,在红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。那些茶杯、笔记本、钢笔,都在光里镀上淡淡的边。
李平安端起那杯凉透的龙井,喝了一口。
苦涩,然后回甘。
“这间会议室,”他环视四周,“我用了几十年。以后,是耀宗用了。”
他站起身。
“这些年,辛苦大家了。”
他向所有人鞠了一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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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九十度,是缓缓的、用力的、像老树在风中俯身。
郑国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周文彬别过脸去,假装看窗外的风景。
何晓把拳头攥得骨节白。
张维没有擦眼镜。他把眼镜摘下来,放在桌上,低下了头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窗外的深圳,在这三月的晨光里,继续生长,继续喧闹,继续奔向那个他们共同创造的新世纪。
散会后,李平安没有马上离开。
他一个人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的深南大道。
这条他看着从黄土路变成双向八车道的大动脉,此刻车流如河。红色的万象公交车在其中穿梭,像他年轻时放牧过的羊群。
脚步声在身后响起。
林雪晴没有敲门,直接走进来。
她站在丈夫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李平安说。
“舍得?”
李平安没有回答。
沉默了很久,他说:“我妈走的时候,跟我说了两句话。一句是找到妹妹,一句是好好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妹妹找到了。好好活了六十多年。现在——”
他转过头,看着妻子。
“该好好老了。”
林雪晴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他的手。
那手上有老人斑,有年轻时练武留下的老茧,还有握了六十八年才学会放下的温度。
“想去哪儿?”她问。
李平安想了想。
“先回河南。给我爹娘再烧炷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走哪儿算哪儿。”他望着窗外,“华山、峨眉、洞庭湖、漓江……你说过想去看的,都去看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