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总是闹腾得很,玩了几场老鹰捉小鸡下来就闹得一身热汗,连宋怀瓷也折腾得额间浮起薄薄汗意。
玩累了,小孩子们便作鸟兽散,叫着外公奶奶就跑到凉亭里找家长去了。
宋怀瓷呼出几口燥热,走到花树阴翳下避日,习惯性朝一旁伸出手,等了几秒都没反应后,宋怀瓷转动眼眸往身边一瞧。
除了被阳光投照在地的花枝窕影,哪有半分人影。
宋怀瓷后知后觉地收回手。
或许……是受了昨夜梦境的影响吧,让他又带起从前的思考方式,拾起了从前的小习惯,叫他忘记了这里已经是个不存在奴隶的世界了。
若是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带到他生活的那个地方去,人们恐怕都会觉得他是失心疯了。
宋怀瓷用手扇扇风,那个跑回去找外婆讨水喝的小孩子又跑到宋怀瓷身边,手里还拿着纸巾和蒲扇。
他把纸巾递给宋怀瓷:“奶奶说给你擦汗,让你过去亭子里边儿坐。”
宋怀瓷意外地接过纸巾,看向凉亭,有个端庄大方的老太太正看着这边,注意到宋怀瓷的视线后便朝他微笑颌。
总觉得看起来一两分眼熟,宋怀瓷乖巧地点头回应,突然,一阵凉风从下方刮上来,吹起他的额,刮乱他的丝。
宋怀瓷垂眸一看,那个小孩子双手卖力抡着蒲扇,正往他这边扇着风。
宋怀瓷扬唇轻笑。
恐怕今后都没有比这更加沁人心脾的风了。
宋怀瓷伸手替他捋好汗湿的刘海,说道:“不热么?你扇便好。”
小孩子想了想,调转蒲扇,给自己用力扇了几下后又转过去给宋怀瓷扇,说道:“我不怎么热,这样咱俩一人一次就都能扇到了。”
宋怀瓷看着他热红的双颊,一双圆圆的眼睛盛着真诚,就那种贴在门上的老式年画娃娃似的。
宋怀瓷蹲下来,拿过小孩子手里的蒲扇,将人半揽到身边,手腕带动蒲扇,轻柔的凉风便吹向两人。
宋怀瓷说道:“如此岂不是更方便。”
小孩子被宋怀瓷虚揽着,陡然拉近的距离让他闻到对方身上的香味。
像那种酸酸甜甜的柠檬硬糖。
他不好意思地站在宋怀瓷身边,感受着蒲扇带来的凉快,小声应道:“嗯。”
这还是第一次跟这种年轻的大人靠得这么近,他家里的哥哥从来都不许他靠得这么近。
虽然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了,但他也能感受到,那个哥哥不太喜欢自己。
不像这个哥哥,愿意陪他玩,会跟他说话。
稍微待了一会,宋怀瓷把蒲扇还给小孩子,说道:“如此,我先行告辞了。”
看宋怀瓷站起来,小孩子接过蒲扇,问道:“啊?你要走了吗?”
宋怀瓷点点头。
他的手不舍地捏着扇面,想让宋怀瓷留下来再一起玩,但又担心显得不礼貌,这个人之后就不来找他玩了,便问道:“那你之后还会来吗?”
宋怀瓷笑着,掌心揉揉他的顶:“若你想,我便还来。”
反正自己有时候也睡不着,用这个借口来调整睡眠规律也挺好的。
小孩子依依不舍地朝宋怀瓷挥挥手:“那我们明天见,明天我还会让外婆带我来这里的,你一定要来哦。”
宋怀瓷也对他挥手,说道:“好,明天再见,回到奶奶身边去吧。”
他现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对对方说明天见,就跟什么一定还会见面的约定一样。
挺浪漫的。
小孩子听话地跑向凉亭,那个老太太见他回来,立刻掏出水壶给他倒了杯水,随即抬头看向宋怀瓷,招手示意他过来坐。
宋怀瓷摇头拒绝,只是轻垂眼睫示礼,转身离开这座公园。
他没有直接回去,而是在附近又转了转,看到花店便拐进去看看花,遇见好看的就问问店员这花的花语和寓意。
可能是时间还早的原因,街边花店开的不多,大部分还是未营业状态。
宋怀瓷差不多又转了半小时,看了三家花店,心里有了个大概参考后便慢悠悠晃回别墅区。
宋怀瓷推开门,杜姐的声音便从屋里传来:“呦,谁到了啊?”
她腾腾腾走出来,就看见坐在鞋凳上换鞋的宋怀瓷。
对方还笑呢:“杜姐,早上好,你来得真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