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虚空中央,周身萦绕着破碎的光点,像披着一身残骸。识海中那些温暖的记忆正在飞褪色,只剩模糊轮廓。
他还记得那些人名,却不记得他们的声音了。
“够了吗?”星龙宿老声音沙哑,“主钥在望,不必斩尽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
林风抬头,望向星钥旁那根灰色细线。
它依然安静地悬在那里,细若无物。但此刻虚空中因果线已去大半,它便显得格外刺目。
他握紧因果刃,朝那根灰线走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灰线忽然轻轻一颤,像被惊醒的毒蛇缓缓抬。
林风脚步不停。刃锋扬起,对准线端。
就在将要落下的刹那——
“你想清楚。”
一道声音,毫无预兆地在他心底响起。
不是星龙宿老。那声音苍老、疲惫,带着某种极其漫长的等待终于等到尽头的复杂情绪。
林风猛地停手,四顾虚空。
没有人。只有那些残余的气泡、稀疏的因果线、以及中央那枚被囚困的银色星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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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?”
虚空沉默片刻,那声音才再度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:
“老朽天玑主将,姓秦。等你……很久了。”
林风瞳孔骤缩。
“不是说天玑号全员陷落……?”
“是陷落了。”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老朽身死魂消,此刻与你说话的这一丝残念,是百万年前便封入星钥的遗音。只有等有人斩断除那根灰线以外的全部主因果,遗音才会触。”
林风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:“为何要斩尽其他因果线?”
“因为不如此,你便看不清那根线是什么。”遗音顿了顿,“现在,你猜到了吗?”
林风沉默。
他盯着那根灰色细线,盯着线端那团黑色气泡,忽然想起星龙宿老刚才惊骇欲绝的话:“你与噬界本源,怎会有因果连结?”
不可能是被侵蚀。他从未被噬界源气深度污染,道心始终清明。
那这线,从何而来?
遗音替他回答了。
“那根线不是你染上的因果,”老人说,“是你出生时便有的。”
虚空骤然寂静。
“噬界本源每吞噬一方天地,便会从那方天地中攫取一道‘最不甘的执念’,封存于核心深处。”遗音缓缓道,“那道执念,是陨落的亿万生灵对这方天地最后的牵挂。它被噬界同化,却永不被噬界接纳。它是一根刺,一枚种子,一个……可能。”
林风听见自己的声音,涩得像生锈的铁器:“什么可能?”
“反噬的可能。”
遗音叹息。
“百万年前,天玑部洲沦陷前夜,占星司主耗尽寿元卜得一卦——噬界之劫的解方,不在古天庭,不在任何当世大能,而在百万年后一个与此界执念因果相连之人身上。”
“你身上的那根灰线,便是此界亿万陨落生灵最后的执念所化。他们被噬界吞噬,却在彻底湮灭前,将一缕不甘、一缕盼望、一缕对未来的托付,凝成这根线,穿过百万载时光……系在你初生的魂魄上。”
“所以你方才斩断的,是身为‘林风’的因果。而这根线,是此方天地与你定下的契约。”
遗音沉默良久。
“斩断它,你仍是林风,可顺利取钥离去,无人能怪你。”
“不斩,带着它踏入永寂黑渊——你会在逆因之阵中与噬界本源正面相逢。届时它会在你身上认出那枚它吞不下、吐不出、恨入骨髓的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