媚术,并非女子专属。
它的本质是洞察人心最深处的渴望与缺憾,而后精准地投其所好,种下一粒名为“特殊”的种子。
青梅的手段,比青楼那些女子要高明得多,也阴毒得多。
她通过共情,在雁回那颗早已被训练得坚如磐石的心上,找到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缝。
我竟然小觑了她!
我以为她不过是个凭借姿色与手段在权贵间周旋的棋子,却忘了,能从那种地狱般的训练中脱颖而出的人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
她是一条蛰伏的毒蛇。
而雁回,我最信任的同伴,竟成了她检验毒牙锋利度的一个目标。
我远远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雁回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,隐在廊柱的阴影里,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这是他的习惯,也是我们的习惯。
我们是影子,是黑暗的一部分,永远站在主人看不见、但最需要我们的地方。
我走到他面前,他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我只是拂过他身侧的一阵风。若在平时,我会欣赏他这份融入黑暗的极致专注,但此刻,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冲头顶。
“雁回。”我开口。
他微微颔,算是回应。
依旧戴着那张冰冷的玄铁面具,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。
我压下心头的烦乱,单刀直入地问。
“你上次去挑断青梅的手筋,她都对你说了什么?做了什么?一字不漏,一个动作都不要差,全部告诉我。”
我的语气太过严厉,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。
雁回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终于泛起一丝涟漪。他似乎有些不解我为何如此激动,但还是沉默了片刻,开始回忆。
“我找到她时,她没有躲,也没有求饶。”
雁回的声音很平。
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然后把手递了过来,说,‘动手吧’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
果然,第一步,示弱。
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,彻底瓦解对方的攻击性。对于我们这种习惯了反抗与杀戮的人来说,一个毫不抵抗的弱者,本身就是一种心理上的冲击。
“然后呢?”我追问,已经攥紧了拳头。
雁回的目光有些游移,似乎在竭力回想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。
“她……她要求看我的脸。”
我的呼吸一滞。
“她说,她想知道,是怎样的一张脸,属于那双能如此轻易废掉她这只手的主人。她想记住这张脸。”
“你拒绝了?”
“拒绝了。”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“她说没什么,只是想看着。”
雁回的眼神有些飘忽,似乎陷入了那时的情境。
“然后,她开始说她的那只手。
她说,这只手是她从训练营里活下来的依仗。她说,这只手第一次杀人时抖得握不住刀,后来却能稳稳地穿过任何人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