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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2章 刘政(第1页)

待刘政身若游鱼,潜行无碍,于幽寒的水底闭息久久,而心中浮尘亦随之沉淀,凝作坚冷兵器。

岸上权柄,乃其必须攫取经营之物;而水中机变,则为己身暗藏之最后屏障。自此,无人可再将他,或他所护之人,推入那无力回天的深渊。

故而,当朝堂之上“众望所归”,将他送往苦寒边陲之时,他未作激烈抗辩,亦无惶恐之色。

他只能安然领旨,恭敬谢恩。而后,点一人随行——其伴读,苏瑾。

苏瑾,将门苏氏之后,却为家中异数。苏家世代以武勋立身,至苏瑾这一代,竟出了个“喜文厌武”的“秀才”。其父虽怒,亦无奈何。缘法际会,苏瑾被选为四皇子伴读,二人年岁相仿,一者沉稳早慧,一者博学通才,竟格外投契。

于外人观之,四皇子择此“文弱书生”为副将,几同儿戏,更坐实了此番出行“徒具虚名、实同配”之境。一不通武艺之伴读,能堪何用?恐连边关风雪亦难抵御。

唯四皇子自知,苏瑾之价,非武艺可量。苏瑾有“过目成诵”之能,于山川地理、风土人情、乃至诸国典章制度皆有所涉,更长于剖析情报、厘清脉络。且苏瑾身后乃苏家,纵其本人当真不谙武事,苏家老爷子闻独子将随皇子赴边,纵有千般不愿,亦必暗中调动军中旧部关系,多加照拂。此便是一层无形甲胄。

更紧要者,苏瑾乃他可全然托付信任之人。多年相伴,历尽宫闱冷暖,苏瑾之忠与智,他早已验过百遍。此去边关,山高路远,危机暗伏,他所需非一介莽夫悍将,而是一位能在纷繁局势中为他析利害、补疏漏,且绝无可能从后暗算的“自己人”。

离京那日,天色沉郁如铅。无盛大仪仗相送,仅一支三千精悍卫队,数辆装载必需之物车马。令仪未能亲至,只遣素问悄然送来一锦囊,乃亲手所绣,内盛平安符并几味御寒药材。

四皇子紧握锦囊,翻身上马。末了,回望一眼那巍峨宫门,目光深静,无喜无悲。

大皇姐,二皇兄,尔等欲借此将我放逐边鄙,任我自生自灭,或欲令我在边关“意外”殒命?

且观之。

此一步棋,尔等自以为将我推离了棋盘中央。却不知,边关苦寒之地,亦是权柄触角可及之处,风云际会之所。远离尔等耳目之下,或许……正是蛟龙入海,猛虎归山。

他勒转马头,视线投向北方苍茫天际。

“苏瑾,”其声沉凝,“前路艰险,可惧?”

身旁马背上,青衫文士模样的苏瑾淡然一笑,眸光清亮:“殿下所在,便是吾乡。何惧之有?”

蹄声踏踏,车马辚辚,一行人马,终踏上通往风雪与未卜的漫漫长途。

高楼之上,刘令仪凭栏远望,见兄长身影渐行渐远,终化天地间渺然一粟。方才踏雪之蹄痕,亦被渐密风雪悄然掩去,踪迹全无。她默然伫立,凝眸良久,直至那最后一点墨影亦融入苍茫雪色,方徐步自帘后阴影中出。素问与灵柩静随于后——一者乃自幼相伴、亲如家人的忠婢,一者为兄长相留、专司护持的影卫。

风雪漫卷过宫阙飞檐,亦吞没了远行的痕迹。唯余高楼之上那道沉静目光,与天涯之外渐远的决意,在无声中遥遥相应。

岁方至,新春伊始。

刘令仪执兄长刘政自千里边关寄回之家书,指节微微泛白。信中字字句句,皆是“吾妹安好”、“边塞风光甚佳”、“此间花草别具风味,夹于书册可存清香”等语,更附数枚边地特有的干枯花草,夹于笺中,确有一番粗犷意趣。

然,她垂眸细观,眼眶却渐渐泛红。

素问侍立一旁,见状不解,轻声问道:“殿下何以伤怀?四殿下传书报安,岂非喜事?”

“喜事?”刘令仪声音微哑,指尖抚过信纸末尾那方朱红私印,“军中所用皆上等良驹,所居皆厚实暖帐,所食皆精粹佳肴——若果真字字属实,何以……”

她将信纸迎着光,示意素问细看那印痕:“兄长钤印,向来力透纸背,印泥匀停,字形端稳。可你瞧此印,朱色浮于纸面,印文头重脚轻,左侧‘政’字笔画虚浮几不可辨……这绝非案头从容钤盖所致。”

她抬起眼,眸中水光潋滟,却凝着冰霜般的清明:“必是仓促之下,借不平之处勉强压印。边塞何来‘不平之处’?若非颠簸马背,便是……伤中无力,抑或处境危殆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
素问闻之,容色顿肃,复观那朱红印迹,果见泥色浮浅不均,“政”字左下竟有断续枯笔之痕,确似腕力不继、落印仓皇所致。

窗外风雪怒号未息,而这一纸报安家书,此刻读来,字里行间恍若浸透朔北苦寒之气与未申之惊危。夹笺边草,幽幽散着荒原萧索气息,似在无声诉说着“风光殊异”背后,未曾书尽的真实代价。

边塞,军帐里。
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
压抑的呛咳声自厚毡帐内传出,在呼啸风声中几不可闻。

“殿下。”苏瑾疾步上前,将险些从简陋行军榻上滑落的刘政小心扶起,触手所及,单衣下肩背嶙峋,且透着不寻常的滚烫。

刘政借力坐稳,缓过一阵气促,才抬眸看向帐中肃立的另一将领,声音沙哑低沉:“我军……尚余多少?”

那将领盔甲沾满血污与尘泥,闻言喉头滚动,垂哑声道:“回殿下,清点完毕……已不足两千之数。”

“不足两千……”刘政重复着这四个字,缓缓阖目,胸口剧烈起伏,却未再咳。只那苍白面上每一道隐忍的纹路,都刻着沉痛。昨日厮杀呐喊、刀兵碰撞、战马悲嘶、同泽倒伏之景,历历在目,灼烫眼睑。

一旁苏瑾不忍见其如此,低声道:“殿下重伤未愈,切莫过悲。此役之失,非战之罪,实是敌情有变,我军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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