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含章殿内,刘令仪没有睡。
她侧躺在榻上,闭着眼,呼吸平稳绵长,像一个累了一日的深宫公主。
但她的手,在被褥下轻轻抚过那支空心簪。
簪身贴着她的掌心,像一句还未说出口的话。
她想起今日朝堂上柳相远最后那句问话,“赵大人,您说王五调戏陈阿四之妹,可有证据?”
多么漂亮的一问。
进退皆是死路。
而柳相远这个人……她记得,《朝政纪要》里记过一笔:武隆三年进士,入大理寺二十年,从不站队,从不结党,只办案,只依法。
这样的人,今日却精准地、及时地、仿佛排练过一般,补上了那最致命的一刀。
他是在帮谁?还是……谁都在帮,又谁都不帮?
刘令仪的指尖在簪身上轻轻划过,她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知道,从今往后,这朝堂上的每一个人,每一句话,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,她都必须,拆开,碾碎,看清纹路,记住分量。
然后,收进那支空心的簪子里。
令仪睁开眼,望向帐顶模糊的暗影。
四哥哥……她现在甚至不能写一封信给他,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们之间有任何出寻常的联络。
可她知道,他也在等。
等她先站稳,等她先探明这深不见底的水有多深多浑,等她……找到那个“时机”。
而那个“时机”会是什么?
是朝中有人先提起“天命”二字与储君之位的关联?
是父皇自己起了疑心,开始盘问钦天监?
还是……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还是,她自己成为那个“天命”本身,重到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?
烛火早已熄灭。黑暗中,令仪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、无人看见的弧度。
还早。她闭上眼睛。
路还很长。
长乐宫偏殿的烛火,终于也熄了。
刘令瑶在刘琛离开时,忽然问:“阿琛,你说……刘令仪她怕不怕?”
刘琛临走前望着含章殿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。
“她自然是怕。”他轻声说,“但我想她绝对不会让我们看见。”
“对了,阿姐,姐夫来找过我,你好好对人家,不要老是打他。”
“他还敢来找你?知道了。”
刘琛看着阿姐吹灭了最后一盏灯后,离开了她的地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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