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,辰时末。
退朝的钟声在紫宸殿外悠悠回荡。
刘令仪随着几位宗亲缓步走出殿门,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。她微微眯眼,正要往含章殿的方向拐去——“十一妹。”
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脚步顿住,刘令仪转身。
刘令瑶就站在三步开外。今日她难得没穿那一身张扬的绯红,只着了件藕荷色的宫装,髻上也只簪了支素净的白玉钗。
只是眼圈似乎有些红。
是哭过的那种红肿,但更像是——一夜未眠后,用凉水敷过又扑了粉,却仍遮不住的那一点点倦与涩。
“大姐姐。”令仪微微欠身。
刘令瑶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那目光与往日不同。
“十一妹。”刘令瑶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有时候,我真的有些羡慕你。”
刘令仪没有说话。
她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,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。她只是静静站着,等这位素来与她不对付的长公主继续说下去。
但刘令瑶没有。
她只是又看了令仪一眼。然后转身,带着贴身宫女,朝与令仪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藕荷色的衣角在拐角处一闪,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。
素问轻轻上前一步,低声问:“公主,大公主这是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令仪收回目光,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回含章殿。”
一路上,她没有再说话。
她在想那句话。
“有时候,我真的有些羡慕你。”
羡慕什么?令仪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记得,方才刘令瑶转身时,鬓边那支白玉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那是内造之物,她认得。去年中秋,父皇赏过几位公主每人一支。她的那一支,此刻还收在妆匣最底层,从未戴过。
而刘令瑶的那一支,今日却簪在了间。
第五日,卯时初刻。
天才刚亮,素问推门进来时,脚步比平日更轻更急。
令仪已醒了。她坐在镜前,一下一下地梳着长。
“公主。”素问压低了声音,俯身到她耳畔,“皇后宫里,今早有一顶轿子进去了。”
令仪的梳子停了。
“什么时辰?”
“卯时初刻,宫门刚开。那轿子是从东华门抬进来的,一路没停,直接抬进了长乐宫正殿。”素问顿了顿,“抬轿的是四个人,都是生面孔。奴婢托人打听了,没人认得那轿子的规制。”
刘令仪将梳子放下,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素问的声音更低了,“然后皇后娘娘便传了太医。说是大公主染了风寒,需静养,这几日都不必来请安了。”
“风寒。”令仪轻声重复。
“是。太医署的脉案已经记上了,说是昨日夜里受了凉,有些热,需卧床休养。”
“受凉。”刘令仪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。
她想起昨日刘令瑶那双泛红的眼睛,想起那句没头没尾的“我真的有些羡慕你”,想起她鬓边那支从未戴过的白玉钗。
“素问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那轿子去了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