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柒柒接过顾松筠递过来的碗,抿了一口,竹糖的香气扑面而来,甜而不腻,正正好。
她抬头看了顾松筠一眼,顾松筠正弯腰给炭盆添炭,动作熟练,像是做惯了这些事。
顾松筠的侧脸在炭火的映照下,轮廓柔和,鼻梁挺直。
【这女娘,不仅仅生得好。】
李柒柒心里想着——【性子也好,不骄不躁,做事有分寸。顾青棠教女有方啊。】
喝完了红糖水,众人就着这天气闲聊起来。
李柒柒就听柴静说:“也是叫老夫人你们赶上了,过往三年,常乐都不曾在冬日下这般大的雪了。
就是下雪,也不过就是一抿子,湿湿地罢了。
去年冬月落了雪,我家岚姐儿的学堂停了课,那时候,岚姐儿就开始在家帮我做活来的。
这眼看着天气要暖和起来了,想来二月上,学堂就该开课了。”
放下碗,李柒柒听着柴静提起学堂的事儿,跟着开口问道:“柴娘子,你这是送了岚姐儿在城中哪一处学堂读书?”
见柴静面露疑惑,李柒柒紧跟着解释道:“老身家里那几个孩子,最大的得有十四了,中间还有一个十岁,一个九岁;只我家雪姐儿最小,才三岁出头。
老身想着,虽然在家中教了他们背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这些,但终归还是得找个正经的学堂好好读读书才是。
这不,来了咱们常乐,头几个月都忙着安顿,把这事耽搁了。
如今家里安顿得差不多了,我就想着开春后,给他们几个找合适的学堂,都送去读书来。”
解释过这些,见柴静面上已是了然,李柒柒这才她顿了顿,再开口问道:“刚刚,我这一听你提起岚姐儿上学堂的事儿,可不就想问问,城中哪一处学堂收女娘?
那学堂可好?教些什么?是如何收学生的?”
柴静心中一顿,面上却是一副来了精神的模样;她把襁褓放到了床的里侧,然后就坐直了些,定睛看向李柒柒:“老夫人,岚姐儿在佩兰斋读书。
离着我家很近,隔了三条街就是,走路过去,用不了一刻钟。
那就是个女学,专门收女娘的。
开学堂的先生姓蔡,叫蔡玉娥,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先生。
蔡先生出自东门蔡家,其父是个秀才,她的侄子也是个秀才,还在府学读书呢。
她不仅学问极好,人也和气。
佩兰斋在城中开了七八年了,城中不少人家的女娘都在那里读过书。”
“女先生?”李柒柒眼睛一亮。
柴静点头:“蔡先生早年嫁给了一个举子,只那举子在两人婚后不久就病逝了;后来蔡先生回了娘家,伺候走了爹娘,就才开了佩兰斋,开始教女娘教书。
她教得好,学堂之中,不光学认字,还教算账,并请了其他女先生来教下棋和书画。
岚姐儿去了半年,不仅仅认了不少字,学会了下棋,前段日子还给我画了一幅画呢。”
李柒柒心中一动,又问道:“那佩兰斋里,有多少女娃娃?”
柴静想了想:“我送岚姐儿去的时候,有七八个。
宋家的二娘子(宋月婵),也在这处学堂读书。
蔡娘子所要的束修也不贵,一个月二银子,还包一顿午食来。”
赵春娘在旁听着,忍不住插嘴:“还包午食?这倒是不错。”
柴静笑道:“可不是?当真不错。
这般,只清早把孩子送去,半下午的时候再接回来就得,很是省心。”
李柒柒点点头,又问:“那改日,老身定要去这佩兰斋看看。”
柴静道:“老夫人若是想去看,今日就可以去瞧。
就在离着我家三条街的东头,鼓楼大街那条巷子里。
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,好找得很。”
正说着,刚才又出门去了的顾松筠就端着两碟子点心进来了,碟子里是洁白松软的百岁糕,摆得整整齐齐。
顾松筠把其中一盘放在了李柒柒和赵春娘的面前,另一碟子放在了靠着床边坐着的岚姐儿手边上的矮几上。
“老夫人,赵大娘子,你们尝尝,这百岁糕是在周记买的,可好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