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泉看着照片上的女人。她长得很清秀,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愁。她站在药柜前面,手里拿着那包药,没有看镜头,看着别处。
“她在看什么?”秦飒问。
没有人能回答。
石研忽然说:“我能感觉到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石研闭上眼睛,把手轻轻放在照片上。
“这个房间……”她说,“不,是那个时候的药铺。有两个人。男的站在柜台后面,女的站在柜台前面。他们之间有一种……很轻的东西。不是爱情,不是亲情,是别的。”
“是什么?”夏星问。
石研皱着眉,努力感受着。
“是约定。”她说,“他们约定了什么。很重要。但那个女的,不相信这个约定能实现。”
她睁开眼睛。
“她手里那包当归,是带给别人的。”
白洛瑶愣住了。
“带给谁?”
石研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感觉到一个名字——阿贞。”
阿贞。
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,泛起层层涟漪。
乔雀猛地抬起头。
“阿贞?”她问,“是贞节的贞?”
石研点点头。
乔雀快步下楼,从包里翻出一个档案盒。这是她上次从档案馆借出来的民国人口登记资料,还没来得及还。
她翻到其中一页。
“民国三十七年,江州。”她说,“有一个叫阿贞的女人,登记为‘病故’。登记人一栏写的是——”
她抬起头。
“周明远。”
四
周明远。
那个名字,她们在程砚秋的故事里见过。年给程砚秋写请柬的绸布商,年去香港,年去世的那个周明远。
“他是江州人?”沈清冰问。
乔雀点点头。
“江州周家,当地大户。年,周明远三十出头,经常来往于江州和此城之间。他在此城有生意——程砚秋那场义演,就是他办的。”
“那个阿贞是谁?”
乔雀翻着档案。
“阿贞,全名周贞,周明远的妹妹。”她说,“民国三十七年病故,年仅二十六岁。死因——”
她顿住了。
“死因是什么?”秦飒问。
乔雀把档案递给她看。
那上面写着两个字:难产。
诊所里安静了很久。
白洛瑶慢慢走回柜台前,看着那一格空着的“当归”。
“她来抓药,是为了她自己。”她说,“她怀了孩子,来抓当归安胎。但孩子没保住,她也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