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她跟白济民是什么关系?”叶语薇问。
没有人能回答。
管泉拿起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“济民兄:我到江州了。一切都好,勿念。她问起你。我说你还在等。她没有说话。”
“这个‘她’是谁?”
白洛瑶忽然想起什么,快步上楼,从樟木箱子里翻出另一封信。这封信没有信封,只有一张纸,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当归已经用不上了。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
但笔迹和第一封信一样——都是周明远写的。
“这封信是什么时候的?”管泉问。
白洛瑶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爷爷收着,我从没见过。”
沈清冰忽然开口:“周明远年去了香港。这两封信,应该都是年写的。第一封说‘她问起你’,第二封说‘当归用不上了’——中间生了什么?”
乔雀翻开另一份档案。
“周贞的死亡日期是民国三十七年八月。”她说,“程砚秋的那场义演,是民国三十七年四月。”
四个月。
阿贞来抓药的时候,是春天。她死的时候,是秋天。
那四个月里,生了什么?
五
那天晚上,十个人没有回深夜食堂。
她们就坐在洛瑶堂里,守着那十盏灯,等着什么。
白洛瑶把那一格当归打开。里面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股陈年的药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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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等了她四十年。”她说,“从年等到年。他以为她会来拿这味药。但她永远来不了了。”
“他知道她死了吗?”叶语薇轻轻问。
白洛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应该知道。”她说,“周明远那封信上说‘当归用不上了’。但他还是在等。等什么呢?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凌晨两点,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。
不是风吹的——是有人在推门。
门开了。
没有人进来。
但柜台上的十盏灯同时亮起,光芒刺眼。
光芒散去的时候,柜台前面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,穿着蓝布衫,很年轻,二十多岁的样子。她站在那儿,看着那一格当归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头,看着白洛瑶。
“你是济民的孙女?”她问。
白洛瑶点点头,喉咙紧。
女人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一片要化的雪。
“他等了我四十年。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。我以为他会忘了我。”
她走到药柜前,伸手轻轻摸着那一格当归。
“那年来抓药,我是来告别的。”她说,“我要嫁人了,嫁到外地去。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嫁。我想问他,愿不愿意留我。可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抓了药,包好,递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