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那封信是在邮局地下室现的。
管泉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侦探社整理资料。电话是乔雀打来的,声音有点急:
“市档案馆今天收到一批老邮局的旧物,里面有一封信。信是年的,收件人还活着。”
管泉愣了一下:“年的信,收件人还活着?”
“对。”乔雀说,“收件人叫沈清冰。”
管泉赶到档案馆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乔雀在整理室里等她。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牛皮纸袋,纸袋里是一封信,信封已经黄,但字迹还很清晰:
“本市槐树街号沈清冰女士收”
寄信人地址写着:台湾基隆。
管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“年。”她说,“从台湾寄来的信。”
“对。”乔雀说,“但这封信一直没有寄到。年,海峡两岸通信中断,这封信被退回邮局,后来就存进了档案室。一存就是七十多年。”
“沈清冰今年才二十九岁。”管泉说,“年她还没出生。收件人不是她。”
“是同名同姓?”乔雀问。
管泉摇摇头。
“不一定。”
她拿起信封,翻到背面。背面没有寄信人姓名,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日期:
“台湾基隆中正路号民国三十八年四月”
民国三十八年,就是年。
四月。
那一年四月,生了什么?
管泉把信放回桌上。
“沈清冰在哪?”
二
沈清冰在旧城改造办公室。
她今天开了三个会,看了五份报告,头疼得厉害。止痛药已经吃了两片,没什么用。
手机响的时候,她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规划图。那片拆迁区又出问题了——有一户不肯搬,说是“等人”。
等什么人,不肯说。
沈清冰接起电话。
管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:“你在哪?”
“办公室。”
“别动,我过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清冰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。秋天的阳光很淡,照在对面老房子的灰瓦上,泛着一层暖色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候她住在槐树街号,一栋老房子,是她外婆的。外婆姓沈,一个人住在那栋大房子里,养了一只猫,种了一院子花。
沈清冰小时候经常去外婆家住。外婆会给她讲故事,讲她年轻时候的事,讲她等过的一个人。
那个人去了台湾。
年。
沈清冰记得外婆说过的话:
“他说去一年就回来。我等了一辈子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管泉走进来,手里拿着那封信。
“槐树街号。”她说,“你外婆家?”
沈清冰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管泉把信放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