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叶语薇说,“网上查不到那么久远的信息。”
胡璃忽然开口。
“去一趟就知道了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胡璃把一碗汤放在沈清冰面前。
“你外婆等了一辈子,没等到那封信。”她说,“现在信到了。总该有人替她去看一眼。”
沈清冰低头看着那碗汤。
“去台湾?”她问。
“去台湾。”胡璃说。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凌鸢说。
十盏灯同时亮了一下。
四
去台湾的事,办了一个月。
签证、机票、住宿,一样一样安排。沈清冰用她规划师的那套本事,把行程排得清清楚楚。
十月下旬,十个人登上了飞往台北的飞机。
沈清冰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云。
她想起外婆。想起外婆站在槐树街号的门口,望着巷子口的样子。想起外婆每年过年都要多摆一副碗筷,说是“等人回来”。想起外婆临终前拉着她的手,说了一句话:
“他叫华。山东人。爱吃面。”
沈清冰那时候不懂。现在懂了。
飞机落地的时候,是下午两点。
基隆在下雨。
十个人走出机场,站在雨里。沈清冰撑着伞,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。
中正路在基隆港边上,是一条很老的街。两边是骑楼,一楼是各种店铺,二楼以上住人。雨打在骑楼的雨檐上,滴滴答答地响。
号是一家面馆。
面馆很小,只有四五张桌子。门口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,上面写着三个字:山东面。
沈清冰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她看着那块木匾,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进去吧。”胡璃轻轻说。
沈清冰推开门。
面馆里很安静。只有一个老人坐在柜台后面,头全白了,戴着老花镜,在看报纸。
他听见门响,抬起头。
“几位?”他问。
沈清冰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脸上的皱纹,看着他手上的老年斑,看着他眼镜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老人也看着她。
他看着这个站在门口的年轻女人,看着她的眉眼,看着她的轮廓,看着她的——像。
太像了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,报纸滑到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抖,“你是谁?”
沈清冰一步一步走进来。
她走到柜台前面,从包里拿出那封信,放在老人面前。
老人低头看着那个黄的信封。
看着信封上那行字——“沈清冰女士收”。
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了,“这是我写的。年。给我未婚妻的信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清冰。
“你是她的——”
“孙女。”沈清冰说,“她是我外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