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的眼眶红了。
“她……”他问,“她还好吗?”
沈清冰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等了一辈子。”她说,“等了你一辈子。”
老人低下头,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信封上。
“我写过信。”他说,“写了好多封。可是寄不出去。后来两岸通邮了,我托人带信,那些人回来说,槐树街号早就拆了,没有人了。”
“槐树街号还在。”沈清冰说,“我外婆一直住在那儿。直到她去世。”
老人抬起头。
“她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五年前。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柜台后面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。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叠信。
全都没有寄出去。
全是写给她外婆的。
“每年一封。”他说,“写了六十五年。”
沈清冰看着那叠信,没有说话。
老人把那叠信递给她。
“替我还给她。”他说,“告诉她,我每天都会去那家面馆吃面。吃面的时候,就当是在陪她。”
五
那天晚上,十个人没有回台北。
她们就坐在那家小面馆里,一人一碗面。面是山东口味的,手擀的,汤很清,上面飘着几片葱花。
老人亲自下的厨。
他端着面一碗一碗端上来,端到沈清冰面前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“你吃面的样子,跟她很像。”他说。
沈清冰低头吃面,没有抬头。
她怕自己一抬头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
吃完面,老人把她们送到门口。
雨还在下。基隆港的灯火在雨里朦朦胧胧的。
老人站在门口,看着沈清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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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“沈清冰。”她说。
老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叫沈清冰?”
“嗯。”
老人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很淡,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件事。
“她改名字了。”他说,“她原本叫沈婉。年之后改了名字,改成沈清冰。那是我的名字——我叫华清冰。”
沈清冰愣住了。
华清冰。
她叫沈清冰。
外婆用他的名字,给自己起了新名字。
用了一辈子。
老人看着她,眼眶又红了。
“她一直没忘了我。”他说。
“她没忘。”沈清冰说,“她每年过年都多摆一副碗筷。每年。”
老人低下头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沈清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