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封信。很旧了,信封都磨破了。
他把信放在墓碑前。
“年写的。”他说,“一直没寄出去。”
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林槐,等我回来。”
七
那一刻,墓碑前的雪忽然停了。
不,不是停了。是有什么东西在光。
光芒从墓碑下面透出来,一点一点,越来越亮。
是一盏灯。
很小的一盏铜灯,和她们手里的那些一模一样。
它亮着。
第十二盏灯。
林槐的灯。
光芒里,一个人慢慢浮现出来。
是个女人,穿着蓝布衫,站在槐树下。槐花开着,落了她一身。
林槐。
她看着宋青书,笑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宋青书看着她,也笑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她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信收到了。”她说,“年。我收到了。”
宋青书愣了一下。
“你收到了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邮差送来的。他说,这封信从台湾来,走了很远很远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回了一封信。可是寄不出去。海峡那边,不通邮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他。
信封上写着:台湾基隆宋青书收。
宋青书接过那封信,手在抖。
他拆开信。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宋青书,我等你。”
八
两个人站在墓碑前,看着对方。
一个等了三十七年。
一个等了七十四年。
“你等了我三十七年。”林槐说,“我等了你七十四年。我们扯平了。”
宋青书摇摇头。
“没有扯平。”他说,“我还欠你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