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飒看见了。
秦飒什么都没说。
但她的眼睛,说了很多。
沈清冰收回思绪,低头看着手里的盘扣。
她把那张图展开,铺在绣架上。然后她拿起一把小小的剪刀,把图剪成三份。
第一份,长江北岸的兵力部署。
第二份,长江南岸的兵力部署。
第三份,江阴要塞的炮台分布和日军指挥系统。
她把第一份叠成小小的方块,用一根极细的丝线缠紧。然后她拿起那枚盘扣,用针尖挑开盘扣上的丝线,把那个小方块塞进去,再用丝线一层一层地缠回去。
她的手很稳,稳得像什么都没生。
但她心里,那根刺正在慢慢转动。
师父教过她,用绣花针能杀人,用绣花线也能。勒进脖子里,细得看不见,轻得像一根头。等现的时候,人已经凉了。
师父还说:绣娘的手,能绣出最美的花,也能绣出最深的血。这是你的命,你逃不掉的。
她一直以为她逃掉了。
直到阿秀死的那天晚上,她在后巷听见那个呼吸声。
那呼吸声,和师父的一模一样。
第二天一早,凌鸢出门了。
她说要去见一个人,中午回来。
沈清冰坐在绣架前,继续绣那枚盘扣。店里很安静,只有针穿过绸面的声音,嗤,嗤,嗤。
门上的铜铃响了。
她抬起头。
进来的是夏星。
她今天没穿制服,只穿了件普通的蓝布旗袍,头也放下来,披在肩上。不像是来办案的,倒像是来串门的。
“沈师傅,”她走进来,“凌老板呢?”
“出门了。”
夏星点点头,在店里慢慢走着,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旗袍。
“这些,都是你们做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真好看。”她伸手摸了摸一件墨绿色的,“我要是能穿得起这样的衣服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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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冰没接话。
夏星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沈师傅,你认得我吗?”
沈清冰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认得。巡捕房的夏翻译。”
夏星笑了。
“那是明面上的。”她说,“暗地里,我是你们的人。”
沈清冰的手顿了一下。
夏星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,压低声音:
“阿秀死的那天,是我带队来的。你们以为我是来办案的,其实我是来给你们擦屁股的。”
沈清冰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阿秀的尸体,我让人抬走的时候,在她脖子上看见了一道勒痕。”夏星的声音很轻,“细得看不见的那种,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皮肉里嵌着的那一点点暗红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那是丝线勒的。绣花用的丝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