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料还详细记录着小家伙的爱好和避讳,喜欢漂亮的东西、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、不爱说话、有幽闭恐惧症……桑酒直觉这份兼职并不轻松,然而在看到对方喜爱猫时,她不禁挑了下眉。
“桑桑,你紧张吗?”上车就安静下来的俞三禾,忽然冒出一句。
“紧张什么?”这些年她大大小小的酒宴也参加过不少,虽然比不上宋祁这个圈子的级别,但论车轮战,足矣。
而且真要分级别,全球顶级的她也不是没有见过。
倒是俞三禾,不停翻着手机信息。
大概是在看宋祁有没有给她发消息。
“你紧张?”
“怎么可能!”俞三禾哼了一声,却明显有些心虚,宋祁还是第一次带她出席这样盛大的晚宴。
虽然她不是主角。
甚至都可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。
车窗半开着,路过滨海大桥,风呼呼灌进来,桑酒本来齐腰的黑长直,因为熨了个大波浪,冷雾棕色,清冷又不失妩媚,此时却像炸了毛一样贴在脸颊上,她强迫症发作,时不时撩到耳后,好不容易做的发型,眼看又要乱了。
“我刚看到你包里有个发夹。”
俞三禾突然开口。
这话说得没头没脑,桑酒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利索从她扔在一边的黑色包包里翻出来一个小东西。
“还挺精致的,什么时候买的?”俞三禾又仔细看了一眼,“这边边镶的该不会是真宝石吧?”
印象里,桑酒就是个会打扮的女人,项链戒指耳饰这些确实不少,但是发夹这种少女感十足的东西,她还是头一次见,不过摸起来质感不错,估计不便宜。
桑酒在看清她手里的东西后,先是惊讶,再失笑出声。
“不是发夹,是……领带夹。”
虽然她也曾用它夹过一次发,但这些年从未再用过,甚至很少拿出来看,只是下意识就形成了一个习惯随身携带着,哪怕每次换新包,也会把它藏在包包的最里层。
就像她的衣柜里,一直藏着一件男士冲锋衣,偶尔熬夜加班,还会拿出来披上。
“领带夹?这么好看?这上面是什么图案?”俞三禾仔细打量。
“不知道,应该是一颗星球,但我不知道名字。”
桑酒在网上搜过图片,但一直没有找到图片,后来才想到,也许这是私人订制的。
“哎,管它是发夹还是领带夹,能派上用场就行。”俞三禾没反应过来这是男人的东西,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卡到她发间,露出女人漂亮的耳廓和耀眼的耳坠,“哟,还挺搭的。”
“很搭,好看。”
桑酒脑海不期然浮现一句耳语,只是时间久远,她不太记得男人嗓音是否如此压低着。
但总归是带着迷恋的呢喃,一呼一吸间,就拉她沉沦。
“桑桑?”
桑酒猛然回过神,对上俞三禾诧异的眼神,“怎么了?”
“我还说你怎么了呢,心不在焉的。”
桑酒摇了摇头。
两人闺蜜数十年,属实无话不谈,但这是桑酒至今不敢跟她的秘密——关于领带夹的主人。
在最美的年纪遇见最好的他,本就要用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去遗忘,她不想在忘记前有人知道这个秘密,如果某天黄昏的傍晚,或是夜深人静时,她突然问起——
喂,你还记得邮轮那段旅行吗?
还记得你那位国王吗?
如果这样,她将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。
她想自己守着这个秘密,慢慢遗忘那段过往。
一年不行,就十年,十年不行,十年不行就二十年。
终有忘记的那一日。
“姐妹,打起精神来,”俞三禾偷瞄了眼驾驶位的司机,悄声切换成家乡话,“我偷听到,这次宋祁请的港城贵客,挺神秘的,说是年轻帅气多金,酷爱红酒,关键人家还单身!”
港城,年轻,帅气……
不怪她对这些字眼敏感,今晚无论是礼服,还是领带夹,都足矣让她寂静了四年的心,浮想联翩。
她眼皮跳了跳,抬眸望向车窗外。
下午三点,繁华城市,车流如织,司机开得慢悠,宛如逆流中的浮萍,令人又开始浮躁。
待下了滨海大桥,远远便瞧见森罗酒店四个大字凌空而立,十分气派。
森罗酒店是海城顶级酒店,周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大酒店,俞三禾说宋祁特地包下一整层宴会厅,可想而知,今晚的座上嘉宾,身份有多尊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