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苏白也跟着笑了起来,很浅。
他在想,她这些年的改变,是不是也有他曾经说过要她停下来去学习的原因。
无论如何,这代表着这四年,她并没有忘记他-
两人挑好酒,又乘电梯回一楼。
火锅没有设在客厅,而是在一间被绿植包围的阳光玻璃房内,木质沙发、茶几和座椅,地板,地面还铺了羊绒毯,橘色灯光亮起,温暖舒适,很有家的感觉。
彼时,台风虽未完全褪去,但天空已恢复正常的昏暗颜色,只淅沥沥下着雨,拍打在玻璃顶,噼里啪啦听着就很惬意,这感觉就像在度假。
当然,如果两侧玻璃窗能打开的话,穿堂风涌过,四下皆是大自然的气息,应该会更有感觉。
长形木桌上摆满了各类菜市,从新鲜的蔬菜肉类,再到冒着冰气的海鲜和水果,应有尽有,满目琳琅,而且每一类菜式摆盘都很讲究,像精心设计的盆栽,充满绿意和生机。
云叔和慧姨布置完后,便带着公主去了后厨跟其他人一起打火锅,整个玻璃房只剩下他二人。
孟苏白拉开靠着玻璃墙一面的座椅,让她坐下,而后绕到对面料理台前,问她口味和忌口。
显然是打算帮她调配蘸料。
桑酒也乐得今天当一回清闲人,提出了小小要求:“要辣,不要花生碎不要花生酱芝麻酱,其他都行。”
她讨厌吃花生。
也不喜火锅带甜。
孟苏白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不一会儿就为她端来一份看着食欲大增的蘸料,他自己的则是清清淡淡一点酱油加香油,看起来像是要吃水煮菜。
“这辣椒油是慧姨自己做的。”
孟苏白将她的蘸料碟递过来时,桑酒刚好给自己绑了个蓬蓬的丸子头,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,一脸惊喜:“好香。”
他瞥了她一眼,眼底笑意温浅:“喜欢的话,下次让慧姨做一些给你送过去。”
桑酒眨眼,点了点头,像个小馋猫。
这是一顿无比丰盛、惬意、舒服的晚餐。他们就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,举杯酌饮,畅所欲言,聊着彼此未知又想知的那四年时光,桑酒会说起这些年去过的地方,天南地北国内外,她都有去过,但好像唯独没有再去过港城。
孟苏白也会提起自己在肯尼亚任职的事情,说比起她的全球旅行好像无聊许多。
他更多是在一旁替她烫菜,动作娴熟又耐心。
桑酒胃口不大,但是嘴又馋,每样只吃一点点,就要揉一下肚子,生怕撑住。
孟苏白摸出这个规律后,唇角微微勾起,眼里是无尽的宠溺。
桑酒又抿了一口红酒,看着正在烤肉的孟苏白,不禁感慨:“说真的,你跟我见过的那些总裁不太一样。”
她好像喝了酒,很多心里话都会轻而易举说出。
孟苏白挑眉:“怎么,泱泱见过很多总裁?”
许是两人又找回了四年前邮轮上亲密的感觉,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小名,令桑酒不由屏了呼吸。
又或许是私心作祟,她没有点破两人的关系不应如此亲密,只是故意笑容更为纯粹:“也算见过一些吧,比如宋祁和他那些朋友就很典型,他们好像就不会亲自动手做一些事情。”
那群公子哥,走到哪都是一簇人围着,抽根烟都得有人上前点火,洗个手还得有人端着盆,估计吃个鱼还有人专门挑刺,更别说亲自给人涮菜烤肉了。
孟苏白也假装未意识到自己的越界,声音淡淡:“也许,每个人都是多面的。”
他在旁人眼里也是寡言冷淡、不近人情,除了工作,看上去对任何事都意兴阑珊,这些是他的一面。
此刻,他想陪她想为她服务,也是他的一面。
并没有什么矛盾之处,全凭心意。
桑酒自然不知,她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:“无论如何,孟先生都是一个全能型男人。”
孟苏白看了她一眼,语气有些意味深长:“看来,我在桑老板心中评价很高。”
“不能再高了。”
已经到顶了。
“是第一吗?”孟苏白不动声色。
“啊?”桑酒震撼于他的问题,一双狐狸眼瞪得老大,盯着他的眉眼看了许久,干脆直白承认,“当然,我认识的朋友当中,孟先生方方面面都是第一。”
家世财力第一。
学识人品第一。
颜值身材第一。
就像之前桑月说的那样,他是天边月,只可远观,不可亵渎。
孟苏白听了,淡笑点头,也算满意了。
毕竟,首先得是朋友。
然后,才是然后。
桑酒看他心情不错,觉得机会来临了,放下手里筷子,撑着下巴跟他有商有量:“所以,孟先生,我能跟您商量个事吗?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