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酒:“……”
“那天,我说了难听的话。”
“我没有放在心上,你不用跟我道歉。”
“所以呢?”李佑泽问她,“你打算跟我结婚,就过这样的日子吗?没有爱,没有恨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?”
“我们可以像从前那样。”桑酒说。
“可我做不到从前那样了,我不能一直这么自私,”李佑泽像是做了什么决定,“桑桑,如果你觉得当初我救了你的命,想报答我才一直对我这样包容,我想是说,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,我虽然很想和从前一样跟你永远在一起,可我知道,如果我们结婚,你再也回不到从前了,而我……也没法再救你一命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桑酒忽觉鼻尖一酸。
“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变得很伟大了?”李佑泽笑着问她。
桑酒捏着鼻尖不让自己哭出来:“我答应了你妈妈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李佑泽截断她的话,“你答应她要好好照顾我、要管着我,你也叫过她一声妈了,也算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我真该死,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,”向来轻浮的李佑泽如今也学会了自我反省,“桑桑,谢谢你在最后的时光里,给了我妈陪伴,她昨天说,她很开心,看到我们越来越好,她没有遗憾了。”
桑酒说:“从小阿姨就待我如亲闺女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行,”李佑泽抬头看向灵柩的方向,“妈,那我就帮你认下桑桑这个女儿好不好?”
“什么?”桑酒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妈从前就一直说,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女儿,现在就帮她圆了这个愿望,桑酒,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妹了,明天我就告诉大家。”
“李佑泽……”
“叫哥!”李佑泽敲了敲她脑袋。
桑酒一瞬间泪目,她擦干,推了一下他肩膀:“休想占我便宜!”
李佑泽唇角微扬,笑容有些苦涩,看向她的目光却充满心疼:“桑桑,去找他吧。”
桑酒落寞低下头:“我跟他分手,真跟你没有关系。”
“不管有没有关系,你自由了,不要被任何事情束缚,去追求自己所爱吧。”
“我们……”跟李佑泽的关系转变后,桑酒内心似乎有一道枷锁断裂,她略微思量后如实相告,“你知道他身份的,我跟他,是两个世界的人,不会有结果的。”
“你怕他跟宋祁一样吗?”
“一不一样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跟三禾一样,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,即便有爱又如何,在那个世界我活不下去,就算活下去,也不会快乐,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。”
李佑泽却问她:“是满意,还是胆小?”
桑就不说话。
她确实怕了,不敢以孟苏白的生命作赌。
如果她的存在只会给他带来危险,她宁愿做一个胆小鬼躲起来。
“桑桑,谈个恋爱而已,为什么要想那么多,先爱了再说,只要不搞出孩子,随时都可以抽身,这一点,你应该跟三禾学习,别那么封建。”
搁往日,这疯狂不着边的话,李佑泽是少不了一顿揍的。
但今时今日的桑酒,已经没有精力去计较了。
她声音始终淡淡的。
“我们彻底结束了,没法回头。”-
寰曜大厦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外,海城的天际线被暮色染成深紫,室内只开了办公桌上的冷白光,将孟苏白的侧脸切割得棱角分明,他指尖夹着的钢笔悬在文件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,目光落在“寰曜年度战略规划”的标题上,思绪却飘回了刚刚给集团所有员工发送的那份元旦福利邮件。
原来,时间过得这样快么。
“Kings?”直到对面孟嘉欣轻声提醒。
孟苏白收回目光,钢笔在纸上落下重重一笔,签名遒劲利落,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“海城的核心业务,地产板块盯紧浦宁区地块,新能源项目按原定计划推进,不用等总部那边的反馈,你有最终决策权。”
这段时间,他能力挽狂澜稳住局面,也有大姐孟嘉欣里外相助的功劳,所以孟苏白力排众议,推举她坐上寰曜集团总裁位置,不仅仅是看中她的成熟稳重,也发现她是不可多得的商业奇才,有不输旁人的野心,这些年只是碍于女子身份被压制,才选择了攻读心理学博士,站在大哥的身后。
“公司的事情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失望的,你在国外好好养身体,”孟嘉欣看向心事重重的孟苏白,目光犀利,“只是,你就没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?”
孟苏白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,良久,放下钢笔,将面前的三份文件推过去。
“是有一点私事,想麻烦大姐。”他说,“这里有三份投资股份,麻烦你帮我保管好,合适的时机交给她。”
孟嘉欣虽然没有见过那人,却明白他说的是谁,她点头承诺:“好。”
“还有大哥生前有一个愿望,还未实现,大姐如果有空,可以替他去坐坐……就坐那儿看看。”
“嗯,Vicoria跟我说了。”
“别打扰她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……不,”孟苏白却忽然想起什么,看了她一眼,“大姐,你可以跟她聊天,多陪她说说话。”
“她是……”孟嘉欣看着他的视线,猛然明白过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