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昨晚为什么哭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微信给他的备注是Kings,你的英文名是Rosemary,公主的真名叫Princess,所以昨晚让世人羡慕的RosemaryPrincess,其实就是你,对不对?”
桑酒看着李佑泽沉默不语,第一次知道,他脑子竟然也能懂这么多。
“是不是觉得我的猜测很无厘头?”李佑泽终于抬眼看她,挫败的眼中强加了一抹笑意,“其实宋祁提点过我很多次,只是我愚蠢,一直以为你跟他之间,只有合作关系,但昨晚我想了很久,从他出现在你身边开始,你们的关系就非同一般,那次烧烤,他的目光就一直在你身上,你玩游戏跟他的告白,也是真的对不对?你们去宁市、去港城出差,其实都只是幌子?”
“李佑泽,我不想骗你,”桑酒握紧了拳头,决定坦白,“我是跟他有过一段,但是都过去了。”
“所以你那次说要回遂溪,公开我们假情侣的事情,是因为他?”
桑酒默认。
“那为什么又不公开了,反而要跟我结婚?”
“我跟他早就结束了。”
“结束?什么时候结束的?”
见桑酒不说话,李佑泽又质问:“是说要跟我结婚那时候?你是想利用我来忘掉他吗?”
“李佑泽,这件事情,我后面再慢慢跟你说行不行?”桑酒难得对他好口气,“我们先去民政局……”
然而她越是冷静,李佑泽便越是激动。
“桑酒!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?”他一掌拍在方向盘上,怒吼道,“接盘侠吗?”
“李佑泽!”桑酒也被他吼得来火了,但一直克制着,沉着声试图让李佑泽冷静下来。
李佑泽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,一股脑将多年的委屈发泄了出来。
“我李佑泽是没什么出息,这些年像条狗一样守在你身边,事事都顺你依你,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!说分手就分手!甚至提出假扮情侣我都毫无怨言,我甚至觉得很庆幸,庆幸你想到的人是我,因为我以为,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假扮下去,你要跟我结婚,我还以为……还以为你真的爱我,”李佑泽笑着笑着,眼泪也掉了下来,“我是犯了错,可我也一直在弥补了,桑酒,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,心里装着别的男人,还要来招惹我,我也是有感情的,不是机器人,你招之即来,挥之即去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桑酒静静看着他发泄完,才开口。
“从前是我考虑不周,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,但是我要跟你结婚,真的跟他没有关系。”
李佑泽冷笑一声:“开什么玩笑,有过孟先生那样优秀的男人,我在你眼里,还不如一粒尘埃吧?”
桑酒淡淡看着他:“你非要这样觉得,我无话可说。”
李佑泽瞬间气炸:“你们女人都这样,吃过山珍海味,就吃不了粗茶淡饭!三禾不就是这样?谈了个宋祁就眼高于顶,谁也看不上……”
“李佑泽!”桑酒冷喝一声,“我们的事情,能不能不要牵扯别人?”
李佑泽自知理亏,脸色黑青:“行,那你说,你为什么非得跟我结婚呢?他不要你了?还是他……”
“你妈生病了。”
“……你不用再……”李佑泽顿住,“你说什么?”
桑酒深吸一口气,却依旧克制不住颤抖。
“胰腺癌,晚期。”
“可能……”-
李佑泽母亲还是没有撑到元旦那日。
那天,桑酒跟李佑泽匆匆赶回遂溪,见了他妈妈最后一面,当天夜里,便在李佑泽怀里安详离去。
虽然李佑泽没有答应去领证,但桑酒还是唤了李母一声“妈”送别她。
事发突然,喜事变丧事,李佑泽直接取消了婚礼。
深夜的灵堂前,寒风肃骨。
桑酒再次提出领证。
“好歹我也喊了一声妈,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不瞑目。”
李佑泽跪在母亲灵柩前,一言不发烧着纸钱。
似乎短短几日,他就成熟了许多。
“你在怪我?”桑酒问他,同时自责,她以为用最好的药物养着,最起码可以拖到年后,只是没想过病情会来得这么凶猛。
“我爸说,你是在我生日那天知道我们生病的?”像是许久没有说话,李佑泽的声音极度沉哑,他盯着火光,恍若失神。
“是。”
“也是你陪她住院,带她去大医院治疗的?”
桑酒没有说话,因为她觉得,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。
“桑酒,你是因为我妈生病,才跟孟先生分手的吗?”
桑酒猛然抬头: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可你明明还爱着他,他也爱着你。”
“李佑泽,现在不是谈这些事情的时候,”桑酒对他有些无语,“明天你妈妈就要出殡了,你不答应跟我领证,我就没法作为儿媳妇送她上山,你这样让村里人怎么说?她知道也会伤心的。”
李佑泽抬眸盯着她半晌,却忽然跟她道歉:“对不起,桑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