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叔打电话过来说调查清楚那人的身份信息,现在人已经在监控范围内,等待他下一步指示,并询问是否要派人过来一同寻找。
孟苏白神色凌厉拒绝了:“不用。”
他不知道房间那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,如果兴师动众是否会对她不利?她现在一定不想见到任何人,可这四周荒无人烟,她又想去哪儿?
道路弯绕,车子开出了很远很远,远到孟苏白的心脏绞着痛,耳膜仿佛被刺破杂声凌乱,听不清这个世界任何声音。
金色的人影漂在寂静黑沉的道路边,像坠落山林的一缕残月,随时都要消失。
孟苏白瞳孔骤缩。
车身猛然停住,他推开车门,不顾一切大步跨过去,声音哑的厉害,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。
“泱泱!”-
好像梦境一般。
桑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,为了逃离那个可怕的地方,她甚至弃了碍事的高跟鞋,一路赤脚奔跑,尖锐的石子磨着脚底细嫩的肌肤,磨破皮,扎入血肉却仿佛感觉不到疼。
直到最后实在筋疲力尽,她累到停在路边,大口喘着气。
身后别墅已经看不到灯火,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桑酒弯下腰,抱着膝盖,夜风在耳边呼啸,世界也被黑暗笼罩,偶尔夹杂着几声虫鸣鸟叫,与刚才的纸醉金迷彻底割裂。
垂下眼眸,她想冷静,眼前浮现的,依旧是男人狰狞的面目和不可抵抗的力道。
桑酒从未想过,在这异国他乡,会再次碰见曾经想侵犯她的畜牲,也没有想到,他竟然还敢再犯。
“小酒姑娘,你比十年前更漂亮更诱人了,十年前没有尝到滋味,今天我倒要好好尝尝……你叫吧,就是叫破天,也没有人理你……”
桑酒捂住脑袋,试图甩掉这令人作呕的声音,可声音是从脑海里回响的,无论她怎么用力,也驱赶不了画面浮现。
曾在梦里惊醒过无数次的场景,再次重现,那人甚至比从前更加肆无忌惮,仿佛看透了她孤身一人,又因她今日的隆重打扮,更加急不可耐,桑酒无力反抗,只能假意放弃抵抗,半推半就间问他十年前在金色年华,为什么独独挑中她,又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。
男人自以为胜券在握,不再设防,一五一十交代,一副有钱有权无所谓的混蛋模样。
“盯上小酒姑娘的又何止是我一个?谁不知道在那里工作的女孩,哪怕是最底层的服务员,也都是冲着钱去的,你们老板说你自命清高不愿折身,老子就不信了,生米煮成熟饭后,我倒要看你还清高个什么?”
“所以,你跟踪我到洗手间,还反锁了门?”
“对,就像今晚这样,当然,那件事也有你们老板一份功劳,如果不是他说你喝醉了,我怎么能找到那么好的机会下手。”
桑酒知道当年有人做局,只是没想到最大的幕后操纵者是金色年华的老板,她深呼吸,微微笑,语气平静又疯狂。
“你们是一伙的。”
“是一伙的又怎么样?事情早已过去了,小美人儿,今晚在这里,总没有人来英雄救美了吧?”
男人笑声恶劣,桑酒忍着恶心,又冷笑一声:“是没有……但是……”
她眼眸倏然一抬,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冷冽,操起一旁桌台上的黄铜烛台,对着男人的太阳穴,狠狠砸了下去。
伴随着一声惨烈的的尖叫声,鲜血从男人额角流出,他怒不可遏忍着痛去掐桑酒脖子,桑酒奋力推开他,手机和烟灰缸猝不及防被打落,桑酒顾不得那么多,捡起地上手机,慌忙逃出了房间。
她甚至不敢停留半刻,害怕这陌生的地方,会有他的同伙。
没事的,等天一亮,一切就都过去了。
桑酒紧紧攥着手机安慰自己,像是攥着什么不可丢失的珍贵之物。
好可惜,她还没找到孟苏白,难道一切都是错觉?
她不信。
身后有束灯光照射过来时,桑酒如受惊的兔子,本能捡起地上拳头大的石头,握在手里,一脸警惕地望向身后突然出现的车辆,如同刚才对付那个畜牲一样,准备伺机而动。
车灯很亮,几乎瞬间就照亮了整片山野。
桑酒下意识遮了一下眼,等适应灯光刺眼的亮度,才睁眼看去。
黑夜被撕开一道明亮的口子,黑色车身安静停在原地,车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光里走出来,步伐沉稳,带着一路风尘与急切,一步步向她靠近。
“泱泱!”
孟苏白就站在光与暗的交界,轮廓逐渐清晰,眼神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慌张与温柔。
晚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角,他望着她惶恐又茫然的神色,声音低沉又清晰,穿过夜色,穿入她耳畔。
“泱泱……别怕,我来了。”
那一刻,全世界的黑暗,仿佛都只为衬托这一束为她而来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