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酒怔然站在原地,静待着孟苏白走过来,从她手里接过扎手的石头,一如那一年,从惊恐而不自知的她手里拿走酒杯,不让她伤害自己。
下一秒,眼泪落下的同时,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,熟悉的气息涌入鼻间。
“对不起,我来迟了。”
孟苏白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动作急切又隐忍,因为害怕弄疼她,力道克制而温柔。
桑酒整个人被裹进他带着淡淡凉意、却无比安心的怀抱里,鼻梁撞上他坚实的胸膛,轻嗅着熟悉又安神沉香气息,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一下一下,盖过了脑海里所有恐惧。
车灯还在身后温柔地亮着,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片,紧而密实。
“……孟苏白……真的是你?”桑酒隔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话一出口,却是比身体还要僵硬,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不敢相信。
孟苏白下巴抵在她发顶,手臂收得很紧,像是要将她所有的不安、恐惧和慌乱,全都揉进自己血液,宽大温厚的掌心揉着她后颈,声音闷在她的发间,沙哑又轻颤。
“是我,再真实不过的我,泱泱别怕,我在这里。”
桑酒低头埋首在他怀里,所有的委屈、倔强和孤单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泪水无声地浸湿他的衣衫,她伸手,紧紧环住他的腰,像是要拥抱黑夜里唯一的光。
路再坎坷,夜再黑,也没关系了。
他找到她了,她也终于,有了依靠。
孟苏白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,山间呼啸的晚风不再冰冷,而是带了温度贴着肌肤渗入心头。
因为一双脚被磨破了皮出了血,桑酒几乎不能再走一步,原本还麻木到没有知觉,此刻却连站着都要吸一口气,钻心的痛。
她被孟苏白抱上了车。
车内灯饰亮起,看着膝上原本白嫩的一双足,此刻却血淋淋的还有淤青和泥土,孟苏白眼里的寒意瘆人。
他用湿巾小心翼翼为她擦干净,又捂在怀里用体温为她取暖,试图减轻她的冷与痛。
“还疼吗?”孟苏白抬头看她,眼里满是柔情。
桑酒摇了摇头。
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,他真的就这样出现了,如神祇降临一般。
车子掉头往别墅开去时,她忽然又有些坐立不安,想要收回双脚,却被孟苏白只手按住。
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脚踝,脚心抵着他的腰腹,能清新明了感觉到那里的硬邦和热度。
“怎么了?”
他周身气压很低,唯有与她说话时,不忘温柔。
桑酒闭着眼,轻轻说道:“我想……去医院,陪我妈妈。”
“现在去医院,已经过了探病时间,而且你这个样子,会让阿姨担心。”孟苏白一手打着方向盘,一手轻抚着她脚背,拇指摩挲着她轻薄的肌肤。
桑酒无言以对,明明有很多话要跟他说,可又在清醒过后,介意他忘了昨晚的事情,心里倍感委屈,不想开口。
时间就这样静静流淌着,正酸涩难过时,忽听他声音冷淡问起:“认识那个人吗?”
“谁?”她疑惑抬头。
却见孟苏白紧绷的侧脸,浑身散发着冷意,眉眼也冷得像淬了冰,沉默不语。
桑酒瞬间意识到他在问什么。
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追上来,又对她此刻的狼狈没有多问,他一定看到或者听到什么。
桑酒也不再隐瞒,轻轻点头。
“十年前,在金色年华,他……他想侵犯我……”
话还未落音,车子又是猛地一个急刹车,她身子微微往前一倾,耳边听到孟苏白咬牙切齿,越发冰冷的声音。
“十年前?金色年华?”
他想起曾经让云叔调查过这件事,只是一直找不到人,原来是逃到了国外,又是借着什么身份,混进这场晚宴?
孟苏白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。
他怪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,办这样一场宴会,害得她差点又身陷险境。
“对不起。”
桑酒察觉到他的失控和狠厉,目光落在他破了皮的手背上,又是一阵心疼。
她解释:“没关系,他今晚……没有占我半分便宜,而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