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地脉钥匙,温度渐渐趋于平稳。
不再有对抗残念时的滚烫炽烈,也没有了此前引动地脉的厚重感,只剩一丝温润的触感,贴着林舟的掌心缓缓流转。
五人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。
青石路面依旧平整,踩上去的触感坚实,没有半分松动,周遭的地脉灵气也依旧平和,顺着脚底缓缓涌入体内,修补着方才战斗消耗的灵力。
可这份平和,终究只是表象。
林舟的指尖,微微动了动。
他能清晰察觉到,脚下的地脉,并非真的归于平静,反而在极深的地方,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紊乱气息。
这气息没有墟咒残念的刺骨阴寒,也没有戾气的狂暴,却带着一种撕裂般的躁动,像是大地的脉络被强行扯动,随时都会崩裂开来。
走在身侧的张扬,脚步忽然顿了半分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始终落在脚下的青石路面,指尖无意识地轻捻着,阵道灵力顺着指尖悄然渗出,贴着路面细细探查。
方才对抗残念时,他布下的三才锁灵阵,虽困住了残念,却也在无意间触碰到了地脉深层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,早已不是昆仑虚原本的清润色泽,而是透着淡淡的灰黑,被墟咒的余毒侵蚀得千疮百孔。
残念的消亡,只是清除了表层的祸患,深层地脉里的墟咒印记,根本没有被撼动半分。
“地脉脉络不对劲。”
张扬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,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把最关键的判断说出口。
他的话音刚落,凌雪的眉峰便微微一蹙。
周身萦绕的冰魄寒气,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,不再外放戒备,转而感知着周遭灵气的流动轨迹。
以往的地脉灵气,流淌得平缓而有序,如同潺潺溪流,顺着固定的脉络循环。
可此刻,灵气的流动变得忽快忽慢,时而凝滞不前,时而又骤然湍急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拨弄,毫无规律可言。
越是往前行,这种紊乱感就越是明显。
江炽握紧了手中的玄铁战刀,刀身没有举起,只是自然垂在身侧,浑厚的战魂血气悄悄萦绕在周身,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防护。
他不懂阵道,也不善灵气感知,却凭着常年战斗的直觉,察觉到了潜藏的危险。
不是迎面而来的攻击,而是源自脚下大地的隐患,防不胜防。
林晚的光灵金芒,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光晕,没有扩散,也没有收敛,细碎的光点贴着周身流转,时刻警惕着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。
她能感知到,周遭的灵气里,夹杂着极淡的灰黑碎末,不是残念的戾气,而是地脉被侵蚀后,脱落的墟咒余烬。
这些余烬极其细微,藏在平和的灵气之中,难以察觉,却会慢慢侵蚀灵力根基,比直接的攻击更难缠。
林舟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收紧掌心,握住地脉钥匙。
钥匙的表面,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,与脚下青石路面下的地脉脉络,渐渐形成呼应。
他没有强行引动地脉力量,只是顺着钥匙的指引,感受着深层地脉的躁动。
那股撕裂般的紊乱感,越来越清晰,甚至连脚下的青石路面,都开始传来极其轻微的震颤,不同于此前残念现身时的剧烈,更像是大地在隐忍的喘息。
忽然,林舟脚下的步子,猛地停住。
紧随其后的四人,几乎同时顿住身形,没有丝毫迟疑,瞬间进入戒备状态。
江炽横刀半抬,血气蓄势待。
凌雪指尖凝起一缕寒气,随时准备布防。
张扬指尖结印,阵纹已然在掌心凝聚。
林晚的光灵金芒,微微亮了几分,护住周身。
前方的青石路面,没有任何异样,依旧蜿蜒向前,看不到尽头。
异样,依旧来自脚下。
林舟垂眸,看向掌心的地脉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