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坐着一对恋人,女生解开了马尾上的头绳,将头发披散下来,又笑着将头绳递给男生,男生十分自然地接过,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。
虞思低下头,从口袋里拿出那根被雨水打湿成深粉色的头绳,潮湿的冷意迅速在指尖扩散开来。
她盯着头绳发了好久的呆。
明明奶茶店内特别暖和,她却觉得冷意一直蔓延上了全身,心也被冻得发疼。
眼眶又涌起了一点潮意。
她拿起桌角的全糖奶茶猛喝了一大口,甜腻的味道稍稍压下了鼻间的酸涩。
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她条件反射地拿起,却发现并不是季清渊发来的消息。
心底陡然一空。
是来自家人群的震动。
她、母亲和小姑三个人的家人群,奶奶没有智能机和微信,不在群内。
是小姑发的消息,一段婚礼视频,附加一段话:【哎呀,这新娘子真漂亮,真是恭喜小程了。妈她又开始念叨我了,你们回来可一定要说说她啊】
奶奶后来给小姑介绍的相亲都是家这边的,知根知底的,和这个小程家也有些渊源,这次吃婚酒两人一起去了。
母亲在群里打趣她说:【看见以前的相亲对象结婚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?】
爷爷和奶奶年轻的时候备孕艰难,那时候医疗落后,也不知是谁的问题,原本就只生了虞思父亲一个孩子,后来过了很久才意外有了小姑,小姑的年纪比虞思父亲和陈李桃都要小很多,陈李桃也一直拿她当小妹看。
小姑乐颠颠地回道:【有啊,我也想娶漂亮媳妇儿】
母亲笑嗔她:【就你贫】
看完聊天记录,虞思又翻到最上面,点开那段婚礼视频播放了一遍。
视频的声音自动暂停了音乐播放器的声音。
背景音有些嘈杂,震得耳朵难受,但里面的幸福都要溢出屏幕了。
新郎在司仪的引导下为新娘戴上戒指,随后两人在聚光灯下吻在了一起。
虞思却更想哭了。
与这场陌生人的婚礼无关。
她又想到季清渊了。
如果…如果他们分开了,将来季清渊与另一个女生恋爱、结婚,她根本做不到像小姑这样毫无感觉,玩笑打趣。
她会难过,会后悔,会舍不得……并不只是舍不得季清渊对她的好,更是舍不得他这个人。
光是想想,心脏便觉得更疼了。
被愧疚层层包裹在内的,是不知何时萌生出的一点喜欢。
她毫无所察。
现在她终于知道了。
她知道回答季清渊的答案了。
……
虞思一路跑回了医院,小鱼伞被风吹得直响,她的发丝也被雨雪撩起、打湿,脸被吹得冰凉,心却跳得厉害。
终于走进住院部的电梯,她大口大口喘着气,嘴角却翘起了一点轻松的弧度。
电梯上升得很快,她迫不及待冲出,径直朝病房的方向走去。
刚推开病房的门,便听见祝子松的声音在里面响起——“哎,圆圆儿,你咋哭了啊?”
虞思脚步狠狠一顿。
作者有话说:[猫头]眼泪,是男人最好的嫁妆
*摘自《情歌》歌词
第39章季清渊坐在病床上,垂着脑袋,镜片内侧砸上了几滴泪水,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虞思买了两份午餐,一份给祝子松,一份给季清渊,季清渊的那份吃了一口就没再吃了,放在了一旁。
祝子松的那份已经差不多快吃完了,季清渊只是靠坐在病床上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祝子松察觉到了不对劲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,便只能一边小心观察着,一边加快干饭速度。
谁料,这人突然哭了。
虽然听许荷婶婶说季清渊小时候被宠得特别娇气,很爱哭鼻子,但自他认识季清渊起就没见他哭过一次,也没觉得他哪里娇,可能是因为父母离婚一下子长大了吧。
镜片被泪水模糊,视线也变得晕眩起来,季清渊快速眨了一下眼睛,不仅没能使视线变得清晰,反而因为又一滴泪水落在镜片上,变得更模糊了。
分明没有迸出什么声音,但却将他吓了一跳。
他确实挺难受的,身体难受,精神上也难受,哪里都钝钝的疼,一想到昨天还那么甜蜜,今天就要面临被分手,就觉得有些承受不住。
身体发泄坏情绪最直白的媒介便是眼泪。
他也不想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