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抬手。
“下去捞。”
暗卫立刻应声,系绳下井。
宁昭站在井边,寒气顺着衣襟往里钻,她却像没感觉到,只盯着那黑洞洞的井口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如果井里真的捞出一张纸,那纸上写的东西,很可能会把御书房、东宫、甚至赵公公,全都串成一条线。
可也可能……那张纸会把他们引向更深的陷阱。
过了一会儿,绳子猛地一紧。
暗卫在井下喊:“捞到了!”
下一刻,一个湿透的油纸包被提了上来。
陆沉接过,手指一掐,油纸立刻裂开。
里面是一小段灯芯,还有半张被泡烂的纸。
纸上的字迹模糊,却还能看清几个字。
“赵……”
宁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陆沉的眼神也变了。
他盯着那半张纸,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赵……什么?”
宁昭没有回答。
她抬头望向宫墙外灰白的天。
雪停了,可风更冷了。
有人把刀,递到了赵公公的喉咙边。
这把刀,还是从井里捞出来的。
陆沉把那半张纸捏在指间,湿冷的水顺着纸边往下滴,落在雪上,很快就被染出一小点灰黑。
宁昭盯着那一个“赵”字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。
太巧了。
巧到像有人早就算准,她会盯赵公公,算准陆沉会拆灯芯,也算准他们会来这口井里捞东西,最后再把这半张纸递到他们眼前。
“别急着下结论。”
宁昭低声开口,声音压得很稳,却能听出紧绷。
“半张纸,写一个赵字,谁都能写。”
陆沉没立刻接话。
他把纸递给暗卫,让暗卫拿去烘干,再去比对御书房灯芯里那张字条的墨迹和纸质,动作一丝不乱,但眼底那股冷意压得更深。
“回御书房,这东西不该只落在我们手里。”
宁昭点头。
她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白原的尸体,视线停在那双僵硬的手上,手指关节略微弯着,像死前还在用力捏住什么东西不肯松。
“他不是临时起意要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