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东面吹来,带着一丝铁锈般的气味。澹台静鼻翼微动,极轻地说:“不是风带来的。是血的味道,藏在地下。”陈浔握紧剑柄,拓跋野屏住呼吸。高台之上,灯火通明,人影攒动,声音不断。而他们三人,伫立原地,静如山岳。
全场数千双眼睛扫过人群,大多落在各派掌门身上。议论声渐歇,盟主手持青铜令符,正与身旁几位老者低声商议。他忽然抬眼,目光越过层层人头,落在校场边缘那三人身上。
他们站得并不靠前,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。一人腰佩长剑,身姿挺拔如松;一人手扶弯刀,肩宽背厚,气势逼人;中间那位女子蒙眼而立,衣袂轻扬,竟似比许多睁眼之人更知周遭动静。三人皆无门派标识,却无一人敢上前驱赶——昨夜客栈那一幕,已传遍校场。
盟主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那边三位少年,可愿上前来?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。周围顿时安静下来。有人侧目,有人皱眉,更有几名弟子低声嘀咕:“谁?叫他们做什么?”“没门没派的,也配登台?”
陈浔未动。他目光沉静,望着高台方向,没有急于迈步。他知道,此刻若贸然上前,只会引来更多非议。他是游侠,不是争名之徒。规矩在此,便要守得住分寸。
台上盟主见三人未应,也不恼。他缓缓走下两阶,抬手示意:“少年英杰,何须拘礼?今日共议大事,但凡有志之士,皆可列席。我请你们上来,不是赐恩,是借重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皆惊。连几位掌门也微微变色。能让武林盟主亲下台阶相迎的,江湖上屈指可数。而这三人,竟以无名之身,得此殊荣。
陈浔这才迈步。脚步不快,也不慢,踏在地上,一声一声,清晰可闻。拓跋野紧随其后,手掌搭在刀柄上,神情肃然。澹台静走在最后,指尖轻抚青冥剑鞘,一步一稳,仿佛早已知晓前路何在。
三人踏上高台,立于盟主面前。距离不过五步,气息相接。盟主打量三人,目光在陈浔脸上停留稍久,又扫过拓跋野的弯刀,最后落在澹台静身上。
“还未请教三位姓名?”盟主问。
“陈浔。”
“拓跋野。”
“澹台静。”
三人依次报上名字,声音平静,无骄无躁。
盟主点头:“昨夜入会,未报门派,可愿自述来历?”
陈浔略一颔:“小平安镇来客。因血魔为祸,百姓遭难,故愿效力。”
言简意赅,不提过往,不夸功绩,只说来意。
拓跋野接着道:“我自西域而来,历战十余场,刀下未遇虚手。今见血魔复起,不愿袖手旁观。”
他语气豪迈,却不张扬,说的是实话,也是底气。
澹台静未语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手指依旧搭在剑鞘上。忽然间,一股无形压力自她身上扩散开来,不带杀意,却如深潭压岸,令人不敢直视。数名靠近的弟子心头一震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就连台上几位掌门,也察觉到这股灵压的凝实与深沉。
盟主眼中精光一闪,低声道:“果然少年可畏。”
他不再多问,转身面向全场:“诸位,这三位虽无门无派,但气度不凡,实力卓绝。今血魔重现,正是用人之际。我欲委以重任,不知各位以为如何?”
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有人不服,有人观望,也有人默默点头。毕竟,在这等场合能被盟主亲自召见,本身已是认可。
一位灰袍老者开口:“盟主慧眼识人,我等自无异议。只是重任在肩,需得其才。不知盟主意欲托付何事?”
盟主朗声道:“今拟设先锋、策应、奇袭三路,每路由一名统率执掌。此三路关乎全局,非胆识兼备、心志坚定者不能任。我看这三位少年,正堪大用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先锋破敌,策应断后,奇袭扰阵——这三路皆是险途,往往当其冲,生死难料。而盟主竟将如此要职,交予三个无名之辈?
但更多人闭上了嘴。因为他们看到,那三人并未露出喜色,也未争辩,只是静静站着,仿佛所听不过寻常事务。这份沉稳,远非常人可及。
陈浔抬头,望向盟主:“敢问,任务为何?”
“先锋一路,需率先探路,直面强敌,为大军开道;策应一路,须随时接应各部,防敌突袭;奇袭一路,则要深入险地,扰乱敌阵。”盟主一一说明,“三路并行,缺一不可。你们三人,可愿担此责?”
三人对视一眼。没有言语,却已心意相通。
陈浔上前半步,抱拳行礼:“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澹台静轻轻颔,动作庄重如誓。
拓跋野朗声道:“但凭调遣!若有差池,提头来见!”
声音洪亮,震得旗幡微颤。
盟主大笑:“好!有此豪情,何愁大业不成!”他从怀中取出三枚青铜令牌,递上前去:“此为‘联军协理’令,持此可出入各营,列席议事,调动巡哨,不受门派之限。望三位不负所托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