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掠过战场,吹得陈浔衣角猎猎作响。他右手指天,青冥剑斜插焦土,剑身微颤,嗡鸣不止。右臂的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脚下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。他站着,一动不动,目光死死盯住空中那人。
澹台静仍立在阵眼中央,双手垂落,十指冰凉。她听不到风声,也感觉不到尘土扑面,只靠神识捕捉四周气息流动。陈浔的位置没变,拓跋野的呼吸还粗重,武林盟主的气息依旧沉滞——他们都没倒。她便也不动。
拓跋野半跪于地,弯刀拄在身前,刀尖入土三寸。他咬着牙,嘴角渗血,双目赤红,盯着敌阵方向不曾移开半分。刚才那一击虽退了敌人,但自己也几乎耗尽。他知道自己站不起来,可若连头都不抬,那就真输了。
高台之下,武林盟主撑在地上,五指抠进焦土。他喘得厉害,胸口像被铁锤砸过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声。令旗落在身旁,旗面沾满尘灰。他想伸手去抓,却只抖了抖手腕。可当他看见陈浔重新挺直脊背的那一刻,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腥气冲上喉咙,人竟跟着晃晃悠悠地往上撑。
黑雾之上,血魔教教主悬浮不动,周身血盾环绕,毫无伤。他原本只是冷笑俯视,等着看这群蝼蚁彻底崩溃。可眼前这一幕让他眼中怒意渐起——剑阵残光未灭,七人虽伤,却无一人弃剑;那瞎女仍守阵眼,西域蛮子不肯低头,连老盟主都在挣扎起身。
他等了这么久,竟还杀不垮这几个人?
一股暴戾之气自丹田冲上头顶。他右手猛然抬起,掌心朝下,声音如洪钟炸响,震荡四野:“尔等蝼蚁,竟敢逆天而行?今日我不但要杀尽尔等,更要屠尽五宗九派,血洗江湖!从此天下唯我血道独尊!”
声浪化形,如黑潮扩散,裹挟着邪异之力直贯耳膜。数名弟子抱头惨叫,面容扭曲,手中长剑“当啷”落地。一名北岭少年眼神涣散,踉跄后退两步,竟转身欲逃。另一人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口中喃喃:“挡不住……全都要死……”
恐惧如瘟疫蔓延。有人开始颤抖,有人闭眼等死,有人低声呜咽。方才拼死守住的战线,此刻竟有崩塌之势。
就在这时,陈浔动了。
他左脚往前踏出半步,踩碎一块焦石。右臂还在流血,但他用左手握住剑柄,缓缓将青冥剑从地上拔起。剑身带出一串火星,在焦土上划出浅痕。他抬头,嘴角溢血,却咧出一抹冷笑。
他深吸一口气,残存真气强行运转,猛然仰头怒吼:“妄言惑众!只要我陈浔还站着,你就休想动他们一根手指!”
声音沙哑如裂帛,却不带一丝迟疑。那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利剑,硬生生劈开漫天邪音,直刺人心。
澹台静闻声侧。她看不见陈浔的脸,但她听得清这声音里的狠劲。她轻轻颔,像是回应,又像是安心。她没说话,身形未动,但站姿更稳了一分。
拓跋野听得真切,双目骤然睁大。他低吼一声,双手握紧刀柄,猛地将弯刀从地上拔起,狠狠拄在身前。他一脚蹬地,硬是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。虽然膝盖还在抖,但他站直了,刀锋横在胸前,死死盯住前方。
“老子还没死!”他咆哮出声,声音震得口鼻溢血,“你还想血洗江湖?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!”
武林盟主听得这两声断喝,浑身一震。他猛地伸手,一把抓起令旗,用旗杆撑地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他脸色苍白如纸,可眼神已燃起火光。他举起令旗,高声喝道:“正道未绝!谁敢言降!”
这一声落下,原本涣散的目光开始凝聚。一名南岭女剑手拾起长剑,抹去脸上血污,冷声道:“我南岭弟子,宁死不退。”另一人接话:“玄剑门在此!”“北岭三庙未灭!”“西岭刀宗——尚有一战之力!”
有人开始站起,有人重新握紧兵刃,有人怒目圆睁。方才被邪音扰乱的心神,竟在一句句回应中渐渐稳固。恐惧仍在,可它不再压得人抬不起头。
血魔教教主居高临下,看着下方这一幕,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。他眼中怒火升腾,拳头紧握,指节白。他本以为一句话就能让这群人彻底崩溃,可现实却是——他们越压越挺,越伤越硬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冷冷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低,却更寒,“既然你们都想死,那我就成全你们。今日此地,不留一个活口。”
他右手缓缓抬起,血盾旋转,黑雾翻涌,显然下一击已在酝酿。鼓声再次响起,缓慢而沉重,如同丧钟。
陈浔听得清楚,却没有再喊。他只是将青冥剑横在身前,左手扶住剑身,右臂虽抖,却稳稳架住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如铁,直视空中。
澹台静依旧伫立阵眼,额角血迹未干,呼吸浅促,但站姿未变。她面向陈浔的方向,仿佛能看见他一般。
拓跋野拄刀而立,嘴角带血,双目赤红,战意未消。他盯着敌阵,像是在等第一个冲上来的人。
武林盟主高举令旗,虽脚步虚浮,却立于原位,神情决然。
焦土之上,剑阵残光未熄,微弱却清晰。风卷灰烬,掠过众人肩头,吹得衣袍作响。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后退。
血魔教教主悬于黑雾之上,周身血光流转,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残忍笑意。他看着下方这群伤痕累累却仍不肯低头的人,眼中杀意沸腾。
他准备动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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