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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0章 动摇（第1页）

陈浔的青冥剑还指着那团翻涌的血影，剑尖未落，天地已变。

血云深处猛然一震，红光如潮水般从中心炸开，一道赤红光柱轰然劈下，直击玄剑门主导的灵力屏障正中。屏障剧烈震颤，六名结阵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，掌心真气丝线当场断裂三处，整个人被掀飞数丈，撞入后方人群。

“稳住！”陈浔暴喝，左腿伤口撕裂，血顺着裤管滑下，他却不管不顾，纵身跃起，青冥剑狠狠插入地面裂缝，剑身嗡鸣，引动残余地脉灵气，将断开的真气循环强行续接。灵力网络微微一振，勉强恢复流转，但度已大不如前。

可不等喘息，第二道光柱再降，砸在西北角低空，正是澹台静先前指出的破绽之一。守在此处的两名南岭弟子只来得及横剑格挡，便被狂暴气浪掀翻，一人肋骨断裂，蜷在地上咳血不止；另一人滚出数步，手中长剑脱手飞出，插进焦土深处。

“伤者后撤！同门接替！”陈浔怒吼，声音沙哑。两名玄剑门弟子立刻冲出，补上前排持盾位置，掌贴前方背心，继续输送真气。阵型勉强维持，但灵力流转已显滞涩，像一条干涸前的溪流，断断续续。

拓跋野站在左翼核心，弯刀横于胸前，双臂肌肉绷紧。他眼角余光扫到北侧三人接连跪倒，知道是后排输真弟子被震伤，真气供应中断。他猛地一脚踏地，弯刀斜斩地面，激起一道土浪，堪堪挡住第三波冲击波。气浪扑面而来，吹得他带崩裂，额前碎乱舞。

“咬牙撑住！”他回头对身旁的北岭少年吼道，“别让缺口扩大！”

少年满脸是汗，嘴唇白，却仍死死握住剑柄，点头回应。他身旁一名散修前辈已靠在同伴肩上闭目调息，显然真气耗尽。

高台上，武林盟主令旗微倾，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。他看见东侧防线出现短暂真空，立刻传令：“北岭派补左翼！南岭残部收缩列阵！”三名传令弟子奔走呼号，各派迅调整站位。可命令尚未传完，第四道、第五道光柱接连落下，分别击中正西上方与东偏南三十步，又是两处关键节点。

前排弟子接连跪倒，有人剑柄脱手，有人直接昏厥。一名南岭女剑手被气浪掀飞，重重摔进后列人群中，三人急忙上前搀扶，却现她双耳渗血，脸色灰败，已无法站立。她张了张嘴，却不出声音，只能死死盯着空中那团血影，眼中满是不甘。

陈浔瞳孔一缩，喉头泛起腥甜。他强压翻腾气血，跃至阵眼附近，靠近澹台静低语：“你能看清他的路数吗？”

澹台静蒙眼绸带已被汗水浸湿，双手微颤，神识如细网铺展，扫描着血影内部波动。她眉头紧锁，声音极轻：“他在移动……太快了。”

陈浔握紧青冥剑，指节白。他抬头望向乌云，血影吞吐红光，仿佛在积蓄更猛烈的一击。他感知不到教主本体确切位置，每一次蓄力反攻的念头刚起，便被血雾吞噬，连一丝剑气都未能送出。

“各派收缩阵型，集中灵力护心！”他下令，声音沉稳，却掩不住其中焦灼。命令传下，外围弟子缓缓向内靠拢，形成更密集的防御圈。前排横剑列盾，后排掌贴背心，真气循环虽慢，却未断绝。

可就在这时，第六道光柱自高空俯冲而下，不再是点状打击，而是化作一片赤红雨幕，覆盖整个主阵区域。气浪如刀，割裂空气，数十名弟子同时闷哼，嘴角溢血，前排持盾者双膝一软，接连跪地。有两人彻底失去意识，倒在焦土之上，无人敢去拖拽——怕一松手，整段防线就此崩解。

拓跋野怒吼一声，弯刀猛插地面，以刀为支点，整个人伏低，用背部硬抗冲击。他右臂衣袖瞬间撕裂，肩头擦出血痕，却仍死死撑住。他眼角瞥见陈浔踉跄一步，左手按地才未摔倒，心中一紧，却无法分身。

“陈浔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
陈浔抬头，朝他方向看了一眼，眼神未变，依旧冷硬如铁。他缓缓站直，青冥剑拄地，呼吸沉重，却仍将剑锋指向苍穹。

澹台静站在阵眼中央，双手维持神识探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感知到血影内部杀意愈浓烈，压迫感层层叠加，像一座山压在胸口。她想提醒众人，却现喉咙紧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。只能咬牙支撑，神识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
武林盟主坐在高台残石上，令旗边缘已被气浪撕裂一角，须凌乱，双目却依旧紧盯战场。他看见玄剑门弟子真气相连的度越来越慢，看见北岭少年满头大汗却仍举剑不放，看见南岭女剑手靠在同门怀里，手指还在轻轻抠着剑柄。他知道，他们快到极限了。

第七道光柱落下时，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，而是裹挟着尖锐嘶鸣，如同万千冤魂哭嚎。前排三名弟子当场昏厥，真气断绝，后排两人强行续接，却被反噬震伤，口鼻溢血。防线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隙，长约五步，无人能补。

陈浔看得清楚，心如刀绞。他想冲过去，可脚下无力，左腿伤口不断渗血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只能嘶声下令：“补位！快补位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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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名玄剑门精锐拖着伤躯冲出，刚要填补缺口，第八道光柱便已落下，正中那片区域。两人被气浪掀飞，生死不知。

裂隙扩大到七步。

再这样下去，整条防线将在下一击中彻底瓦解。

陈浔握剑的手在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与无力。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，看着他们明明已经撑不住，却仍死死咬住牙关。他想做些什么，可每一次尝试凝聚剑气，都被血雾吞噬，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。

他转头看向澹台静。她站在那里，像一根不会弯的竹子，哪怕风吹雨打，也绝不低头。可他知道，她也在强撑。她的手在抖，蒙眼绸带下的睫毛微微颤动，那是神识负荷运转的征兆。
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他低声问。

澹台静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摇头。

那一瞬，陈浔眼中闪过一丝焦灼，深得几乎要燃起来。可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将青冥剑重新举起，剑尖直指血影。

第九道光柱酝酿中，乌云翻滚，血影体积缩小三成，红光却更加刺目。压迫感如实质般压下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前排弟子已有半数跪地，后排输真者面色灰败，真气流转几近停滞。

拓跋野单膝跪地，弯刀插在身前，双手撑地，喘息粗重。他抬头望向陈浔，声音沙哑：“还能……撑一会儿。”

陈浔没回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他知道，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机会。

可机会迟迟不来。

第十道光柱终于落下。

这一次，它没有瞄准任何一点，而是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网，从天而降，笼罩整片战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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