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想,心中的焦躁和惊惶顿时散了大半,姜芸薇勉强露出抹笑容,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暂时不去想此事,转而,迫不及待的去灶房烧了热水沐浴。
热水烧好后,姜芸薇褪去衣衫,半个身子都泡在浴桶中,袅袅的热气升腾而起,在她的面容上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暖意浸过皮肉,周身的酸胀疲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,紧绷的心弦也逐渐放松下来,她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一声。
腰腹部有一道青紫色的痕迹,是她挣扎间,被方源一脚踢在了上面,轻轻摸两下,便有针扎般的钝痛袭来。
姜芸薇抬手揉捏着有些酸胀的肩膀和腰部,目光无意间扫过胸前,整个人顿时怔住了。
只见她锁骨正下方,靠近胸口的位置,有一道暧昧而又清晰的红色痕迹,在雪白的肌肤上分外刺眼,恍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。
姜芸薇脑海轰的一声炸开,她下意识抬手抚摸上那处地方,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昨夜那些旖旎又亲密的画面。
那时候,她意识模糊不清,只能够感觉到有灼热的唇瓣在她的身上流连辗转,留下暧昧的痕迹。
姜芸薇闭了闭眼,不敢再想下去,脸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,就连水中的热气,也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滚烫起来了。
她拿起一块的帕子搭在脸上,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这都是什么事啊!
姜芸薇一觉睡醒时,已经是晌午时分了,身上的酸胀疲惫感消散的差不多了,身上受伤的那些地方,她也重新上过了药。
季珣已经将午膳做好了,两人面对面坐着,沉默的吃着饭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屋内安静的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姜芸薇如今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珣。
她脑袋低垂着,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米饭,似乎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起来。
瞧着她低垂的头颅,泛红的耳尖,季珣不禁觉得有些好笑,他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鸡肉放到姜芸薇的碗中,“阿姐,怎么光吃饭不吃菜,多吃些,你如今太瘦了。”
姜芸薇咬了咬下唇,“多谢阿珣。”
接下来,季珣一直不断往她碗中夹菜,姜芸薇就算是想要装鸵鸟,也没有办法。
一顿饭吃的格外漫长而又煎熬。
待到吃完饭没多久,季珣拿着碗筷去洗,院子外的木门蓦地被拍的震天响,惊的檐下雀鸟四散飞去,“开门!里面有人吗?赶紧开门!”一道冷厉的嗓音响起。
姜芸薇心中一紧,她本想置之不理,然而那敲门声却一声接着一声,如同催命符一般,越来越急促响亮,她的心在胸腔怦怦直跳。
“隔壁的人在家没?”男子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在呢,刚回来不久,我亲眼看着他们姐弟回来的。”许娘子的声音从隔壁清晰的传了进来。
这下,姜芸薇就是想要再装死也不行了,她心一横,脚步沉重的走上前,将院子门打开一条窄窄的小缝,只见一个穿着官服,腰间配着长刀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外。
一瞧见姜芸薇,他便冷声呵斥道:“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?”语气之中充满了杀意。
姜芸薇何时见过这阵仗,吓得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,她掌心沁出了一层冷汗,脸上露出个软和的笑,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官爷,方才我在屋中睡觉,没有听到。”
第26章第26章阿姐,我保证,很快就回来……
见她脸色苍白,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,那官差语气和缓了几分,“有个叫季珣的学子可是住在这里?”
姜芸薇心胆俱裂,指尖止不住的发颤,却不得不勉强维持镇定,“他是我弟弟,不知官爷找他所为何事?”
官差面露不耐之色,低声呵斥,“问那么多做什么,这不是你一个小娘子能够打听的!”
姜芸薇吓得身子哆嗦了一下,她颤抖着嗓音,强颜欢笑道:“官爷,我弟弟他秋闱考试在即,恐怕无暇分身,有什么事情,不如我代替他去吧。”
“少废话,赶紧叫季珣出来,你若是再妨碍公务,当心我对你不客气。”话毕,他冷着脸晃了晃手中的长刀。
瞥见刀刃一闪而过的寒芒,姜芸薇吓得脸色煞白,身子踉跄了一下。
官差杀气腾腾,来者不善,她如何能够放心让季珣跟他们离开。
恐怕这一去,定然是凶多吉少。
她张了张口,正要谎称季珣不在家中,将官差给打发走。
话还没说出口,便见身后的屋内传来一道冷清的嗓音,“在下便是季珣。”
闻言,姜芸薇心中一紧,连忙回头看去。
眼看着季珣正要走过来,她心急如焚,情急之下,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拼命给他使着眼色。
季珣目光掠过被她握住的手。
她的手白皙、纤细、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似乎稍微用些力气,便能够折断它。
他能够感觉到,这双手正在害怕的发抖。
因为担心他。
思及此,一股隐秘的愉悦从心头窜起,季珣唇角绽出抹安抚的笑,就连嗓音都放的极其低柔,“阿姐,别担心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“阿珣。”姜芸薇想要阻拦,张了张唇,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