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尘青自始自终都老老实实地低头,生怕看见什么。
因此她没有看到,那一瞬,隔着那晃动的帘隙,一道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尽寒潭水的目光遥遥扫了过来。
待长公主的马车远去,众人才继续离开。
直到回了住处,闻尘青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人那么多,那人又在马车里,应该不会看见自己。
以后再有宴会果然还是得拒绝,出门一趟太危险。
圆月当空,长公主府。
听完宣王妃春日宴上发生的一切后,司璟华红唇微勾:“果然是蠢货。”
延康十五年,司璟樟和司璟钰都对兵部尚书之女有意,区别在于前者不加掩饰地去皇帝那开口,后者倒知道暗中徐徐谋划。
不过有司璟樟打草惊蛇在先,不论司璟钰伪装的多么好,她的好父皇一听到他与兵部尚书之女“两情相悦”,便转头给他赐下了婚。
就是可惜,成亲对象不是司璟钰心心念念的对象。
如今京中因会试在即热闹非凡,司璟樟这个蠢货又蠢蠢欲动,阵仗弄的这么大,真当旁人不知晓他的意图吗?
想起今日宫中父皇听闻此事时铁青的脸,司璟华唇边的笑意讳莫如深。
“殿下。”一名身着暗色劲装的暗卫无声无息出现在书房,呈上一封密报。
司璟华敛去唇边笑意,接过密报迅速拆开。
烛光下,她艳丽的容颜忽明忽暗,凤眸沉沉。
北境异动。
她既然能得到消息,父皇呢?
可朝中竟然没有半点风声。
司璟华指尖轻轻敲击桌案,暗自思量。
过了片刻后,她将这封密报于烛火下销毁。
“芙蕖。”司璟华看着即将吞噬指尖的焰火,仿佛感受不到刺痛的灼热,“让你查的人,查到了吗?”
芙蕖看了眼公主分明挂着淡淡的笑,却无端让人升起几分寒意的神情,道:“殿下,查到了。”
她递上信笺。
一目十行看过,司璟华唇角溢出一声冷笑,不屑道:“不过一四品官员的女儿。”
她想起今日马车擦身而过时,那一瞬看到的那人低垂着头却难掩清韧的侧影,眼眸深深。
还有那双凝视着别人却吝啬朝她投去一瞥的眼睛。
忆起这个场景,陌生的怒火于她心间燃起。
芙蕖埋头不语。
延康十五年,殿下答应放闻二小姐离去。
芙蕖还记得那个夜晚,星子漫天,殿下从春光馆离开时,负在身后的手攥的发白。
翌日闻二小姐离开时,殿下不发一言,没有阻拦。
直到闻二小姐彻底不见,芙蕖以为此事会到此为止,却忽然听到殿下偏头道:“派人去春光馆,找到那支碎了的簪子。”
芙蕖知道殿下口中的是那支被她摔断的蝶恋花发簪,连忙派人去找。
结果去的人回来复命,说没有找到。
“给本宫一寸一寸地搜。”彼时的殿下听到复命,再次冰冷地下达命令。
但是派出去的人仍是一无所获。
然后芙蕖就看到殿下站在原地,久久不语。
“芙蕖……”
“殿下。”
“派两个人去她身边。”
芙蕖微惊,抬眼看向公主。
结果下一秒,她看到公主又改了主意,道:“罢了,就这样吧。”
今日,殿下又见到了闻二小姐,还让她去查她身边和她说话的那女子是谁。
埋头不语的芙蕖隐隐有些头痛。
烛火跳跃,司璟华的声音幽幽响起:“芙蕖,闻尘青此人如何?”
芙蕖想了想,说:“闻二小姐是个善良的人。”
当年会把殿下带回去,还会帮素不相识的人写状纸和出谋划策,平日里的点滴似乎也有随手帮人的习惯。
就算心是和殿下完全站在一起的芙蕖,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闻二小姐人不好。
不对,是三年前落水后改了性子的闻二小姐是个善良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