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姐看常莹哭,像男人快进看a片——前戏太长,正戏太少,翻来覆去就那两招。还不如嗑瓜子有意思。
她嗑了一颗瓜子,咔,心里继续骂:四十多的人了,还抖?人家老郭看上你,是你祖上烧高香了……
常松看着他,心里想:这人要是真能娶我姐,就好了。姐嫁出去,就不用天天来店里了。红梅也不用烦了。张姐也不用跟她吵了。一家人都清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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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着,又看了常莹一眼。
常莹还低着头,手攥着衣角,攥得紧紧的。
常松心里叹了口气。姐,你争点气。这人条件不错,错过了,就没了。
红梅抱着小年,站回柜台里,看着这边。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,但心里什么都明白。
常松那点心思,她一眼就看穿了。
她想:行。你要是能把你姐嫁出去,我谢谢你。天天在这闹,我受够了。嫁出去了,过年过节来一趟,走个亲戚,大家都高兴。天天搁这杵着,谁都难受。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年。小年睡着了,小脸红扑扑的。
她又抬起头,看着常莹。
红梅忽然有点可怜她。
四十多的人了,离过婚,带三个儿子。有人要,就不错了。可她偏偏还端着,还装着。
女人到了这个份上,还端着那点不值钱的面子,有什么用?面子能当饭吃?面子能养老?面子能让她后半辈子有依靠?
大玲还站在后厨门口,靠着门框。
店里安静下来了。张姐坐回桌边嗑瓜子,咔嚓,吐壳,咔嚓,又吐壳。常莹在窗边椅子上喘气,头乱糟糟的。红梅抱着小年站在柜台里。
常松走到红梅旁边,伸手想摸小年的脸。小年扭了一下,躲开了。常松的手悬在那儿,顿了一秒,收回来。
红梅没看他。她低着头,轻轻拍着小年的背。
常松又伸手,这回摸到了。他用指腹蹭了蹭小年的脸蛋,软软的。小年嘴里咿咿呀呀,小手抓着红梅的毛衣领子往嘴里塞。
“叫爸爸。”常松说。
小年不理他。
红梅把小年的手拿开,看了常松一眼。
“站着干嘛?小年饿了,去冲杯奶。”
常松愣了一下,点头。
“好。我去。”
他转身往后厨走。
大玲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走过来,常松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,没什么表情,推门进去了。
大玲没动。她靠着门框,眼睛还盯着柜台那边。
红梅抱着小年站在那儿。她穿着件洗得有些旧的白色毛衣。头随便扎着,几缕碎贴在脸上。眼睛下面两片乌青,可那张脸还是好看的。小年窝在她怀里,肉乎乎的一团。
大玲低头看自己。
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秋衣,外面套着白色工作服。工作服领口敞着,秋衣薄,贴在身上。她低头时能看见自己胸口鼓起来的那块,把秋衣撑得满满的。
三十八了。生了两个孩子,身材没走样。该有的都有,不该有的也没多长。
比红梅差在哪儿?
红梅是云南人,说话口音怪怪的。她是本地人,小沟村土生土长。红梅念过几年书?她不知道,但肯定不会多。她念到初中毕业,在村里算有文化的。红梅长得是不错,但她也不丑。见过她的人都夸,这媳妇长得周正。
可红梅有男人疼。有儿子。有店。有家。
她有什么?
男人死了这么多年。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。在别人店里打工,干最累的活,拿最少的钱。看张姐脸色,看常莹脸色,看红梅脸色。谁脸色都要看。
女人比女人,比的是命,不是脸。命好的站在柜台里当老板娘,命不好的站在后厨里看人脸色。一样的胸,一样的腰,命运一拨,就分出了老板娘和洗碗工。
她转过身,推门进了后厨。
常松站在灶台边,等着水开。他背对着门,手里拿着奶瓶。
大玲走进去,站在他旁边。没说话。
后厨里只有壶的水声,咕嘟咕嘟。
水开了。常松拿起暖水瓶,往奶瓶里倒水。热水冲进奶瓶,热气腾起来。
大玲伸手,把奶瓶从他手里拿过来。
“我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