勉强在逸仙居里转着闲逛,只是也静不下心来。
最后还是忍不住说起这事儿来了。
郭皓:“难道真有这么严重?”
牛文辉:“公孙六娘真要去御前状告我们?”
郭皓不可置信:“我们又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再说,外边人不都在传?”
牛文辉有点胆怯了:“万一陛下真的生气了呢?”
郭皓看着牛文辉,牛文辉也看着郭皓。
牛文辉有些忧惧,顿了顿,又说:“吕保那小子是个贼头,跑得那么快,说不定,这里头真有些我们不懂的门道……”
杨郎中还没有走,就站在楼上,隔着栏杆,叹为观止地瞧着他们俩。
他问手底下的人:“吕家那个小子走多久了?”
下属说:“快两刻钟了。”
杨郎中瞧着郭、牛二人还在那儿磨磨唧唧,没头苍蝇似的乱转,由衷地生出几分敬佩来。
喷不了一点啊,这是真松弛!
不是装的。
又等了快一刻钟,终于瞧见两人迈开腿往外走了。
杨郎中摇头道:“郭中丞跟牛侍郎上辈子杀猪杀多了,这辈子猪投胎成人,报复他们俩来了。”
下属:“……”
郎中,你有时候说话还怪刻薄的呢。
只是与此同时,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:“要真是有出息的,也就不会一把年纪还扯着念书时候的出身说事儿了。”
……
郭皓跟牛文辉都隐隐约约地察觉到,好像是闯祸了。
也因为这点了悟,所以郭皓即便是回了家,来到他爹的书房外边,也踟蹰着,不敢进去。
还是他爹郭康成的亲信觑着大公子脸色不对,进去回禀:“大郎在外边盘桓,怕是有话想跟您说,又不敢开口。”
郭康成很不耐烦:“他能有什么事?无非就是想做官!”
他跟郑神福,曾经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,他们共同检举了赵庶人,并导致了那之后的朝野动荡。
只是因为种种原因,后来彼此反目,成了仇人。
做起大事来,郑神福比他强,比他心狠,比他有主见。
但是做起小事来,郭康成比郑神福谨小慎微。
譬如说家里边都有蠢儿子,郑神福就耐不住老妻催磨,先把儿子送进三省,然后眼瞧着儿子被炸上了天,不得好死。
郭康成就知道适可而止。
不要让蠢人出去丢人现眼,就叫他在家里待着,安安生生的,顶破天能惹出什么事儿来?
先前郑元进了门下省,把他们家这个蠢货给急得啊。
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阿耶,求求你了,我不求进三省,你给我恩荫个芝麻小官儿也行啊!”
“我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,什么品阶都没有,出去都抬不起头来……”
“不知好歹的玩意儿,你有那个脑子吗?!”
郭康成叫他滚蛋:“你爹每天天不亮就去上朝,锦衣玉食地
养着你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看儿子期期艾艾,不肯死心,当下就道:“再不走,打断你的狗腿!”
郭皓这才离开。
这会儿又听说儿子过来了,还当是他旧话重提,又想做官了。
亲信却说:“中丞,我看大郎脸上有些惧色,怕是在外边遇上了什么事,您是否要叫他进来,问上一问?”
郭康成听得神色微动,倒是没再拒绝。
当下板起脸来,吩咐道:“叫他滚进来!”
郭皓就这么被提溜了进去。
叫他爹那么一审,断断续续、似是而非地把事情说了。
郭康成听完,人都呆了。
他勃然大怒:“该死的畜生,你怎么不早说?!”
郭皓结结巴巴地道:“我想着也不打紧,不就是拌了几句嘴?”
“你懂什么?!”
郭康成火冒三丈:“你们几个瘌痢头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,陛下难道还会专门发作你们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