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照吃了一惊:“你在发烧!”
她问他:“你烧多久了?”
左见秀闭着眼睛,像是一根被熄灭了的蜡烛,坐在那里,也不作声。
公孙照无可奈何,过去拉着他起来,连拖带拽,叫他下了楼。
公孙照的马车跟左见秀的马几乎是同时过来的。
公孙照叫伙计跟自己一起扶着他上了自家的马车,又叫邢国公府的人:“去请个太医,叫往邢国公府去。”
一个随从应声而去。
其余的也慌得不轻:“少国公之前还好好的呢,怎么忽然就……”
公孙照伸手去摸了把他的脉,心绪稍安,跟随从说:“没什么大事儿,你们放心吧。”
这话说完,再回头看左见秀,不由得吃了一惊。
他这个人,向来站有站相,坐有坐相,这会儿什么都没有了。
靠在车壁上,侧着脸,无声地注视着她。
公孙照心里边乱糟糟的,隐约有些猜测,又实在是摸不着门。
她禁不住低声问他:“你这究竟是怎么了?”
左见秀也不言语,对着她看了半晌,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。
公孙照看着他眼睫低垂下去,两行眼泪默不作声地滚了出来。
公孙照:“……”
公孙照一下子就慌了呀!——
作者有话说:左:[爆哭]
照:[害怕]
昨夜夜半,枕上分明梦见。出自韦庄的《女冠子》。
第65章
“你……你别哭呀!”
公孙照一下子就慌了,还不敢抬高声音,叫外头的人听见。
本来也是,邢国公府的随从先前还问呢。
我们少国公之前不还好好的吗?
忽然间发起烧来了,还能说是与她无关。
上马车之前好好的,进去之后忽然就哭了,难道还能说跟她无关?
公孙照慌得不行,赶紧掏出帕子来给他拭泪。
他向来凛冽自持,掉两滴泪下来,也像是深秋的露珠一样冷。
循着脸颊,一路滑到下颌,最后滚过喉结,隐入到束得规规整整的衣襟里边去了。
公孙照给他擦了两下,便不由得停下手,别过脸去。
以他们现下的关系,这动作太过于暧昧,也太过于亲近了。
略微顿了顿,又回过头去,将那手帕塞到他手里,叫他:“你自己擦。”
左见秀默不作声地接了,握在手里,却没有动作。
公孙照真是怕了他了:“你……”
冰清玉洁的左少国公上了她的马车,最后流着眼泪下去了。
天呐!
不知道的人,以为公孙照是什么色中饿鬼,把人家给糟蹋了呢!
她慌得不行,看左见秀静静地坐着,没什么动作,自己悄悄地掀开车帘,就掀了一点,猫似的偷偷探头朝外看。
看现在马车是行驶到哪里了,有没有时间叫自己再劝劝他。
起码别再掉眼泪了啊!
身旁忽然传来了一声笑。
很短促,但的确是一声笑。
公孙照不无愕然地看过去,那笑容缔就的涟漪还在左见秀的唇边荡漾。
“左少卿,左少国公,左大公子,您到底是怎么了?”
她真是无计可施了:“好好歹歹,总得有个缘由不是?”
左见秀倚在车壁上,说:“我心里难过。”
公孙照下意识想要问一句:为什么难过?
只是这话即将出口之前,她敏锐地刹住了。